來不及長大的夏天 - 二｜如果，你陪我走過這些年

深夜，我一個人抱著那幾本相冊，坐在書桌前。我看著那張照片，忍不住對著空無一人的房間，開始了一段段自言自語的假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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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那個得了腦瘤的小男孩當年沒有走。如果現實世界有奇蹟，他好好地活下來了，那我們這些年的青春，會是什麼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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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小】

我常常在想，如果你沒有離開，我們的童年會不會根本沒什麼特別的。

我們可能還是每天放學就把書包往家裡一丟，踩著拖鞋衝出門。騎著腳踏車在巷子裡亂晃，去柑仔店買幾塊錢的糖果和冰棒，玩到衣服全都是汗，等到天黑了才被各自的家人叫回家。

星期六下午，我們一定還是會擠在同一台電腦前面。

為了《開心水族箱》裡到底是誰偷了誰的寶物吵架。

為了《勇者之魂》那一關又一關戰勝不了的敵人而燒腦。

為了《Battle Tetris》輸贏互相耍賴。

為了《賽爾號》的精靈到底怎麼抓，在網路上查攻略查到忘記時間。

然後玩到一半被媽媽趕去洗澡。

現在回頭看，某些遊戲其實早就停運了。

有些網站也消失了。

甚至連電腦都不知道換了幾台。

可是我偶爾還是會想起來。

如果你還在。

現在坐在我旁邊的時候，我們一定會笑著說：

「靠，當年到底為什麼可以玩那麼久？」

然後笑到肚子痛。

到了小四到小六，正好是網路影音開始蓬勃發展的年代。

而我從小就那麼喜歡拍東西、剪影片、亂搞創作。

如果你還在，我一定會興高采烈地把你拖到鏡頭前面。

叫你跟我一起模仿當時最紅的 YouTuber。

拍那些現在回頭看起來尷尬得要命，卻又捨不得刪掉的影片。

說不定現在我的頻道裡，還會躺著幾十支我們當年胡鬧拍出來的黑歷史。

每次打開來看，都會笑到肚子痛。

當然，我們也會一起在補習班裡因為互相講話被老師臭罵。

然後一邊掉眼淚，一邊心不甘情不願地抄著罰寫。

其實我懷念的從來不是那些遊戲。

也不是那些影片。

而是那個有人陪我一起把無聊的下午變得很有趣的時候。

如果你還在。

那一定會是個很棒的童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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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中】

國中的我其實過得不太好。

有些事情，我直到長大後都還記得。

如果你在的話，我想你大概也不會真的衝上去跟人打架吧。

感覺你那麼怕被老師記過。

搞不好最後只是默默坐到我旁邊。

然後把福利社買來的麥香紅茶塞到我桌上。

假裝什麼事都沒發生。

卻陪我一起把那段最難熬的日子走過去。

老實說。

我不知道那樣能不能改變什麼。

但至少。

我就不會是一個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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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中】

其實我最常想的不是一起讀書。

而是選科系那天。

如果你在。

我是不是就有勇氣早一點承認自己真正喜歡什麼。

也許你會笑我。

也許你會說：

「你不是最愛拍影片嗎？」

「那就去讀啊。」

一句話而已。

卻可能讓我少繞很多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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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學與現在】

有時候我會想。

如果你現在還在。

我最想做的事情不是一起打電動。

也不是一起做報告。

而是找一天晚上。

帶著我的現任。

坐在燒烤店裡，或者小吃店裡。

很驕傲地跟你說：

「你看。」

「這是我很喜歡的人。」

然後看你露出那種欠揍的表情。

一邊起鬨。

一邊笑我。

就像以前一樣。

不過話說回來。

如果你現在跟我同校。

你大三的報告，會不會也是我要幫你做嗎？

就算不同校，我覺得大概率也是如此。

你一定會一邊瘋狂抱怨教授。

一邊在半夜兩點發瘋。

拉著我騎車衝去吃麥當勞或永和豆漿。

噢對了。

你一定還會搶走我的 Switch 去玩寶可夢。

然後指著我的鼻子大笑：

「你在幹嘛啦！快笑死我！」

「怎麼繞了這麼大一圈，最後還是跑來讀多媒啊！」

而我大概也只會翻個白眼回你：

「閉嘴啦。」

然後把你的報告一起做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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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真的還在。

等我們都長大了。

搞不好你看到我第一句話不是擁抱。

而是先笑到不行。

然後朝我肩膀揍一拳。

像在說：「欸，你怎麼還是老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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