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牆後有人》第二篇｜下一個房客 - 第二章　使用守則

第二章　使用守則

他是在第三天才發現那張紙的。

不是因為它藏得多好，而是因為他一直刻意不去看牆。

那張紙被夾在衣櫃最底層，一本泛黃的舊雜誌裡。雜誌封面是十多年前的設計，模特兒的笑容僵硬得像被定格在某個錯誤的瞬間。

紙張很薄，邊緣捲起，像是被反覆攤開又急忙收起。

上面只有標題，用原子筆寫的：

〈使用守則〉

他原本以為是前房客留下的垃圾。

直到他看到第一條。

——

晚上十一點後，不要主動製造聲音。

他皺起眉頭。

下面的字跡開始變得潦草，像是在某種情緒下寫成的。

如果聽到牆後有敲擊聲，請忽略。不要回應。
牆紙若出現鼓起或翹起，屬於正常現象，請勿自行處理。

他的喉嚨有點乾。

他翻到下一行。

若聽見有人模仿你的聲音，不要糾正。

這一條下面，被反覆劃了好幾道線，墨水幾乎刺破紙背。

他突然意識到，這不是玩笑。

這不是某種惡趣味的留言。

這是一個人，在這間房裡待到必須留下指引，才能讓下一個人撐得更久。

——

他把紙放回桌上，環顧整個房間。

房間沒有任何異狀。

牆依舊安靜。

安靜得過分。

那天晚上，他刻意提早關燈，十一點前就躺上床。

他提醒自己：不製造聲音。

手機調成靜音，呼吸放得很輕，連翻身都慢到近乎僵硬。

牆沒有反應。

直到凌晨一點。

他聽見牆後傳來一聲輕得幾乎像錯覺的——

「……你睡了嗎？」

聲音，和他的，一模一樣。

他僵住了。

腦中那張紙的第四條，突然變得異常清楚。

不要糾正。

不要回應。

他咬緊牙關，閉上眼睛。

牆那邊的聲音停了一會兒。

接著，像是在確認什麼似的，低低地笑了一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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