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界歸域 - 第五十章　第一條離港線

第一卷　霧港七夜1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AA6V6XUpm
第五十章　第一條離港線

第七夜第三聲大鐘升起時，舊港潮水退到九號船腹下。

十七名新人站在防波堤內側。

九號船仍陷在泥槽裡。船首纜繩沒入霧中，守港人用黑布遮住繩影，連看守位置也往後退了兩步。

第一批擔架放在黑牌後。

鄭虎躺在上面，右手套著紅環。喬宜站在左側，徐盛與另一名新人負責抬架，兩人跟在後方換手，最後一人背醫療袋。

周亮站在隊伍外。

膝上纏了三層布，他仍向第一批靠近。

喬宜把醫療袋交給同伴，轉身攔住他。

「你在第二批。」

「我走得動。」

「倉庫到舊港，停了幾次？」

「路滑。」

「三次。」

周亮把後半句咽了回去。

「妳過去後，誰看我膝？」

「羅晴看腫，韓礪把你拖回來。」

「那邊有什麼？」

「等我過去才知道。」

鄭虎在擔架上敲了一下紅環。

「她跟我。」

周亮轉頭。

鄭虎抬起右手。

「你要搶，先把木紋一起背走。」

周亮盯了他半晌，退回黑牌內。

喬宜重新背起醫療袋。

魚市先傳鐵聲。

木匠將樣片壓進承重槽。最小學徒盯著木片底面，師兄看正面，兩人各報各的線。

木紋停在白線前。

魚市撤。

空牌翻面。

熱餅婦人站在爐棚外，鍋鏟搭在鐵架上。魚販今天換了乾鞋，仍低頭看過三次鞋底。

公共井五戶抬起外圈石。

抱孩子的母親握住西南角。孩子坐在井台後排石子，父親站在一旁，鞋尖離井沿兩步。

第三街拓紙抬起。

沈窄橋新繩受力。

橋工徒弟站在停止板旁，布袋放在橋欄下。孩子握住腰刀，盯著每一段受力。

夜片最後落鉤。

空石坪傳來輪響。

咔。

黑齒在鐵盤中立起一角。斷軌原有磨痕滲出黑水，兩條回拉繩始終繃緊。

防波堤外第一點微光浮起。

離岸三尺。

第二點在霧裡亮起，前一點隨即暗下一半。

守港人的徒弟伏在黑牌後，手指扣緊半圓牌。

「路在走。」

第三點亮起。

黑水下露出一級窄石階，潮水從兩側垂落，石面保持乾燥。

十七人手背同時發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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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域回報｜撤離窗口】1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5juGFhWHp
離港線：已成立1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a2Ic3eywq
霧港端停止回聲：六處完整1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8UfsZ4QgW
當前承載：六人1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RRI0ij2BY
彼端位置：尚未確認1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IwiM7BX3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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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礪握住第一批回頭繩。

「走到看不見霧港，鬆繩。」

徐盛問：「繩自己斷呢？」

「手留在原位，繼續走。」

「人呢？」

「互相報聲。」

鄭虎抬起紅環。

「我的停聲還算？」

喬宜俯身看他。

「冷、水、拉扯，任何一樣先來便敲。」

「敲了整批回？」

「路還在便回。路已斷，你自己決定。」

鄭虎把紅環握進掌心。

第一批踏上黑石。

擔架先進。徐盛抬前端，另一名新人抬後端。喬宜貼著鄭虎右側，鞋底落在第一點上。

腳下微光熄去一半，前方第二點立刻亮起。

光一段接一段向霧裡推，催著擔架往前。

第三步時，鄭虎右腿木紋忽然收緊。擔架朝舊港另一側偏了一寸。

紅環響起。

一短。

整批停在同一點上。

身後石階已暗，前方下一點尚未完全亮起。

喬宜摸過他的腿。

「冷？」

「平。」

「水？」

「乾。」

「拉向哪裡？」

鄭虎看著霧裡。

木紋沿小腿朝前收，遠處彷彿有一塊木料正與他的骨頭對齊。

他又敲一短。

「往前。」

喬宜盯著他。

「你確定？」

「腿是我的。」

前方微光完全亮起。

擔架重新抬動。木紋留在原處，拉扯也停在原來力度。

六人沿一點點亮起的路進入霧中。

舊港很快只剩六道背影。

周亮站在黑牌內，手指扣住石沿。喬宜回頭一次，隔著三段微光指了指他的膝。

周亮看懂了，嘴角繃得發白。

第一批走到第七點時，回頭繩忽然變輕。

繩尾滑過石槽，留下平整切口。

霧裡六個人同時消失。

所有界印多出六點暗紅痕跡。

字跡只亮了短短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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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界確認】1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3etP7e5PG
已離開霧港：六人1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VXA5YsVYZ
生命回聲：保留1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Akxi4ommA
所在區域：彼端穩定中1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Jv5Cbx0br
霧港端聯絡：中斷1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JKXnVqq9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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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亮一把抓住韓礪手臂。

「生命回聲保留，算到了？」

「算活著越過去。」

「那邊是什麼？」

韓礪看向已暗的路。

「等你自己去看。」

第二批走向黑牌。

羅晴拿著分圖，方舶將聲音紙捲在掌心。周亮走在最前，膝關節僵得明顯。

公共井忽然傳來木桶翻倒聲。

孩子排好的石子被風掃進井台縫。他伸手追最後一顆，鞋底踩上濕苔，整個人向井沿滑去。

母親仍握著外圈石西南角。

冷斑停在第五格外。

她鬆開手。

石角重重落回木盒。她撲過去抓住孩子後領，兩人一起摔在井台上。

公共井停止聲立即響起。

魚市收板。

第三街捲紙。

沈窄橋斷開受力。

巡夜人取下夜片。

鐘塔學徒拉回鐵盤長柄。

防波堤外微光從最遠處開始熄滅。

周亮一隻腳已踩出黑牌，又收回來。

守港人落下黑牌。

路完全暗了。

井邊母親抱著孩子坐在地上。孩子抓著她袖口不停喘氣。父親趕來，先摸孩子頭頂，再看落回盒中的外圈石。

井邊老人低聲道：「冷斑還在格外。」

母親把孩子抱得更緊。

「我知道。」

她的停止讓六名新人留在霧港，也讓兒子留在井台上。

顧廷山在日期紙旁寫下：西南角因本地住戶退出，整條離港線停止。

日期紙照原話留下住戶退出與整線停止。

舊港剩十一名新人。

界印上的六點仍亮著。

喬宜與鄭虎都在那六點裡。

周亮坐到石階上。

這次，他的手扣在石階邊緣。

他盯著霧裡已經斷掉的路，過了很久才問：

「彼端穩定，要穩多久？」

界印保持沉默。

鐘塔新風板前片被夜風推過一次。

後片晚了一息，仍將方向送回舊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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