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哪裡來》 - 停在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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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過得很快，轉眼之間，就到了送別的那一天。

那天早上，我很早就到了他家門口，想看看還有沒有什麼可以幫忙收拾。我按了門鈴，他很快就開門了，已經穿戴整齊，像是早已準備好出發。

我問他還需不需要幫忙，他說都收拾好了。

可我低頭一看，他身邊只放著一個很小的行李箱。

「就這麼多？」我忍不住問。

他笑了笑，說自己本來就沒什麼東西，裡面不過是幾件上班的衣服和一些日用品，其他的，到那邊再買就好。

我們一起出門。我本來打算攔一輛計程車，他卻說想坐巴士。

上車之後，我們把行李放好，走到上層，選了一個靠窗的位置坐下。

車子開動，我望著窗外，忽然想起了一些事情，忍不住輕輕笑了一下。

他問我笑什麼。

我說，我想起當初在巴士上，大概也是這樣的位置，看見了他。

他聽完，也笑了笑，語氣很輕地說了一句：「從哪裡來，就從哪裡走。」

之後的路程，我們幾乎沒有再說話。

車廂裡有零碎的交談聲，有引擎的低鳴，有城市流動的聲音，但我們之間卻安靜得出奇。那種安靜並不尷尬，反而像是一種默契，好像只要開口，就會打破這一刻難得的平靜。

巴士最後駛進機場總站。

我們下車，拖著行李走進機場，辦好登機手續。還有一些時間，我們找了一間餐廳坐下來，簡單吃點東西。

人有時候很奇怪。平常相聚時，即使知道很快還會再見，總是有說不完的話；但真正要分開，而且還是一段很長的時間，反而變得無話可說。

我們各自望著面前的飲料，好像很多事情都不需要再說，對方就會明白。那一刻，我們只是靜靜地感受著彼此的存在，反而覺得所有說話其實都是多餘的。

終於，還是到了要真正分開的時候。

我陪他走到登機口前，他停下腳步，轉過身對我說，要我多吃一點，說我太瘦，要小心保重身體。又說如果有空的話，他會回來香港看我，又或者叫我放假的時候上蘇州去找他。

說完，他轉身準備離開。

就在那一瞬間，我不知道為什麼，突然向前一步，從背後抱住了他。

那個動作，連我自己都沒有預料到。

我沒有說話。

甚至連我自己也說不清，那種情感到底是什麼。那是喜歡嗎？還是更接近某種依賴，或是像家人一樣的牽掛？

我沒有答案。

他只是輕輕拍了拍我的手，然後轉過身來，用指尖替我抹去眼角的眼淚。

「再見了。」他說，「我們會再見的。」

然後，他轉身離開。

我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身影一點一點消失在人群之中，直到再也看不見。

我也轉身，慢慢走出機場。

走到門口的時候，我忽然想起他在巴士上說過的那句話 ——

「從哪裡來，就從哪裡走。」

可我忽然覺得，也許還可以這樣理解：

從哪裡離開，也許，就會從哪裡回來。

而我站在原地，終於明白，有些人雖然走遠了，但並不是真的從此不見。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0iIHLIbH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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