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哪裡來》 - 我替你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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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期那天，我又去了他家。

那段時間，我幾乎每個星期的假日都會上去，替他簡單打理一下家務。反正我自己也沒有什麼特別安排，待在家裡一個人無所事事，去他家收拾東西，反而慢慢變成了一種習慣。

而他似乎也已經習慣了我的出現。有時候，我甚至會忍不住想，他到底是把我當成幫忙的工人，還是某種更接近家人的存在。

我替他更換床單的時候，看見他坐在木桌前對著電腦，神情專注，像是在忙什麼。我從他身後看了一眼，才發現他正在寫履歷。

「你在找工作嗎？」我問。

他往椅背靠了靠，伸了個懶腰，隨口應了一句：「是啊。」停了一下，又補了一句：「不過寫到學歷那一欄就卡住了。大學沒讀完，寫中學程度，大公司根本不會要。」

我聽完，心裡忽然一動，覺得這或許是一個機會，於是順勢說：「我有個朋友在一間上市公司做管理層，應該有合適的職位，你要不要試一下？」

他沒有立即回答，只是轉過身看了我一眼，然後淡淡然道：「如果你說的那個人是你的菁姐，那就算了。」

那一刻，我像是被人說中心事，一下子心虛起來，連語氣也不自覺提高了：「有什麼問題？菁姐也是關心你而已。你們之間到底發生過什麼事？就算有，也已經過了這麼多年了 —— 」

話說出口的同時，我其實已經隱約覺得不妥。

果然，他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語氣也變得不耐煩：「我的事不關你的事，不是什麼都要你管。我也沒有叫你上來。」

那句話落下來的時候，我整個人愣住了。

一瞬間，所有情緒一起湧上來 —— 委屈、難堪，還有一種連自己都說不清的失落。

我甚至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做到這一步。

「是啊，都是我多管閒事。」我語氣冷了下來，「對不起，打擾了，我現在就走。」

我把手上的床單放下，拿起包，轉身離開。

門關上的那一刻，我沒有回頭。

他大概也意識到自己說錯話，很快追了出來，在我身後不停地道歉，一直解釋說剛才只是情緒不好、不是那個意思。

我沒有停下來，只是一直往前走。

走著走著，我才發現自己已經哭了。

那一刻的難受，不只是因為他那句話，更像是突然意識到，也許一直以來，我都在強迫他接受我的方式。我以為自己在幫他，但對他而言，或許只是壓力。

他終於追上來，從後面拉住我的手，一直道歉，一直說不會再有下次。

我轉過頭的時候，他看到我滿臉眼淚，眼神裡全是歉意。

但那一刻，我沒有打算原諒。

我把菁姐給我的那張卡片塞到他手裡，只說了一句：

「就算有人給你機會，你也要有本事接得住。」

說完，我轉身離開。

這一次，他沒有再追上來。

我一路走，一路哭，直到回到家。

那天我覺得異常疲倦。洗過澡之後，天還沒黑，我就已經躺上床。這段時間以來，我似乎一直沒有好好休息過，身體的疲憊在那一刻一起湧上來，沒多久就沉沉睡去。

再醒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

那天仍然是假期。意外地，我覺得整個人輕了很多，像是連日累積的疲勞被一次清空。

我走到客廳，坐在沙發上，對著沒有開的電視發了一會兒呆。

這時候，才隱約聽到手機的提示聲。

我這才想起，昨晚回來之後，連手機都沒有從包裡拿出來。

我把手機拿出來一看，才發現有好幾通未接來電，全都是他打來的。

訊息裡，也有他傳來的幾條短訊，一直在道歉。

還有一則，是問我能不能給他菁姐的聯絡方式。

看到那裡的時候，我其實還在生氣。

我不想再幫他。

我把手機放到一旁，走進洗手間，慢慢整理自己。

出來之後，我經過客廳，準備去廚房弄點吃的。經過沙發時，我看了一眼那部手機，猶豫了一下。

我知道，我又心軟了。

我還是走回去，撥了一通電話。

電話那頭傳來熟悉的聲音：「嵐？找我什麼事？」

我把他的請求告訴了菁姐。她聽完之後沒有多說什麼，只是簡單地答應了。

掛線之後，我把她的聯絡方式用訊息傳給了他。

很快，他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我看著螢幕亮起，卻沒有接。

我還是很生氣。

我把鈴聲關掉，把手機擱在一旁，任由它在桌面上震動。

然後轉身走進廚房，沒有再理會。

可我已經隱約知道，自己終究還是輸給了心軟。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BwWAMmrB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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