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之後的一段時間裡,我們仍然保持著來往。在我不斷勸說之下,他態度終於軟下來,答應出席即將舉行的舊同學聚會。我聽到這個消息時,其實很高興,甚至暗自打算,為他做一點事情。
我很快聯絡了幾位關係較好的同學,提前約他們見面,打算在聚會當晚安排一些「內應」,希望大家可以在一旁替他打氣、支持他。我把他的近況大致告訴了他們,大家聽完之後都很愕然,其中兩位女生甚至當場哭了出來,而我也忍不住跟著紅了眼睛。
我們最後約定,當晚會盡量陪在他身邊,給他支持,同時也會裝作對一切毫不知情。
終於到了聚會當晚。大家幾乎都已到齊,包括我在內,只是旁邊還空著一個位置。有人隨口問了一句還有誰未到,我帶著一點狡黠的神情看了他一眼,只說了一句:「神秘嘉賓。」事先知情的幾位互相對望,會心一笑,其餘的人則滿臉疑惑。
就在這時,他走了進來。
其中一位同學半開玩笑地問:「先生,你是不是走錯地方了?」他沒有急著解釋,反而用一種像對老朋友般自然的語氣向對方打招呼。那位同學先是一愣,眼神慢慢變得困惑,遲疑地問:「你是……?」他稍微停了一下,像是終於想起什麼,突然一把抓住他的手和肩膀,激動地說:「是你?真的是你?」
久別重逢的那一刻,我看見有些人眼裡泛起淚光,甚至有幾位女生已經忍不住哭了出來。就在大家沉浸在重聚的喜悅之中時,一把尖銳的聲音突然劃破了氣氛:
「你為什麼會在這裡?你不是消失了嗎?為什麼不乾脆永遠消失?」
全場一下子安靜了下來,眾人的目光順著聲音望去。就在那一刻,我的心猛然一沉,像跌進深不見底的深淵 —— 我計算錯了,我忘了,今晚菁姐也在。
菁姐是在我們留學時認識的,她和他之間的關係一直說不太清楚。當時我們幾乎所有人都隱約覺得,他們之間有一種曖昧,甚至早已默認他們是情侶,只是沒有公開而已。
他沒有回應那句質問,只是淡淡地說了一句:「菁,好久不見。」
菁姐沒有理會他,只是站起身來,語氣冷靜地對我說,她今晚吃不下,要先離開。說完便拿起手袋,轉身走了出去。
我立刻追了上去,一邊追一邊叫她的名字。就在我快要追上她的時候,她突然停了下來,半側過身,用一種極其凌厲的眼神看著我。
她說,她現在心情不好,不想說錯話。又說,趁她還當我是妹妹,叫我先回去,之後再來問清楚。
那一刻,我被她的眼神震住了。那不只是生氣,而是一種壓抑了很久、隨時會爆發的憤怒。我不敢再上前,只能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身影慢慢消失在視線之中。
最後,我只能無奈地回到餐廳。
聚會仍然繼續。大家一邊聊天,一邊回憶從前的種種,更多的是不停追問他這些年的經歷。氣氛逐漸回暖,似乎暫時把菁姐的離開拋在腦後。那一晚,大多數人都沉浸在重逢的喜悅之中。
大概只有我一個人,始終無法忘記菁姐剛才那個眼神,心裡隱隱泛著不安。
而我那時候還不知道,真正要被揭開的,並不只是他的過去。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h0dcaDIdv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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