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渡劫：我叫岳飛叔叔控鬼渡天劫 - 第三回血照小石崖

兩人順著原路返回。

賀緘緘還興奮地說著剛才那隻鳥兒有麼多靈動可愛。丘承羽卻只覺得左胸隱隱有些發疼，完全沒聽清她到底在說些什麼。

「咦？」賀緘緘停下腳步，「這是什麼聲音？」

丘承羽也跟著側耳聽去，果然村口傳來斷斷續續的悶響，有些像馬蹄雜沓混著人聲叫嚷，不時還穿著插金屬撞擊聲。

隨著兩人靠近村口，周遭瀰漫著一股燒焦味，不時有狗吠與嗷嗚哀鳴。

丘承羽低聲道：「好像有點不對勁……」

賀緘緘握緊他的手，道：「好像是從村子那邊傳來的。」

丘承羽點點頭，牽著她快步向前奔去。距離村口越近聲音越亂，四處亂哄哄，不斷傳來哭喊與馬蹄聲，穿雜重物砸落的悶響。

轉過拐角便見遠處那座石磨旁，升起一道黑煙。

二人對望一眼，驚恐喊出：「村子失火了！」

賀緘緘紅了眼眶，「我們快回去！」

丘承羽趕忙拉住她，壓低聲音：「別走近……有兵。」

他牽著賀緘緘鑽入路旁的灌木叢，兩道小小的身影在枝葉枯草中穿梭，蹲在靠近村口處，輕輕撥開遮擋視線的枝葉。

只見村口柳樹下，兩個村民趴在地上，一動不動。

一名灰馬騎兵身著鎧甲，手臂上繫著深紅布條，抓著旗桿。旗上繡著一頭黑狼，紅眼圓睜，栩栩如生，彷彿隨時會撲將下來。

騎士勒轉馬頭，戰馬昂首長嘶，四蹄翻飛，直奔村內。旗幟迎風招展，邊緣銅片互相撞擊，發出叮叮脆響。

賀緘緘脫口喊出：「金……金兵！」

丘承羽忙捂住她嘴巴，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的一切。

整個村子亂作一團。

有人衝出家門，就被一刀砍翻；有人拎著孩子奔逃，卻被馬蹄踢翻，摔倒在地。大火從好幾戶人家屋簷竄起，木頭焦味與黑煙在村中瀰漫。王三被拖出家門，滿臉是血，雙手合十不斷討饒。李老伯跌坐在門檻邊，嘶聲叫喊，卻聽不清在喊什麼。

丘承羽隱約看見自己家的方向也有人影竄動，卻看不真切。

賀緘緘哭了出來：「我的家裡著火了，爹娘不知在哪……」

「先別著急，我……我們先四處看看，說不定還有轉機！」

丘承羽牽起賀緘緘，快速衝入村中。一路蜷著身子，在殘垣亂草中穿梭，不時濺起地上血水，染紅褲腳。

他感到賀緘緘的手掌不停發抖，想要安慰幾句才發覺自己嘴角也在顫抖，只得沿著水溝邊小道，緩慢向東前行。

前方陡然傳來一陣馬蹄聲響，丘承羽急忙停下腳步，將賀緘緘拉至牆垣後方。

只見一隊金兵自巷口轉過，馬鼻噴著熱氣，朝二人方向直奔而來。

「承羽哥哥，怎麼辦，他們要來了！」賀緘緘幾乎要哭了出來。

「別怕！」丘承羽把她護在身後，滿心焦急，卻也無法可施。

眼見行蹤將要暴露，一隻手從旁伸來，將二人扯進門後！

「別出聲。」

兩人轉過頭，見是鄰家的陳姐姐，鬆了一口氣。她白淨的臉上沾滿灰塵，髮絲散亂，神色驚恐道：「躲進櫥櫃裡，快。」

說話間已把兩名孩子塞進角落木櫃中，匆匆關上櫃門，從外頭扣上。櫃內頓時一片黑暗，只剩下一條細細的小縫，透出屋內微光。

「砰！」大門被猛然踢開，跟著兩名金兵闖了進來。

「嘿，這屋裡還有娘們！」

「呦呦呦！瞧這張臉……」

丘承羽從縫隙中看到一名金兵伸手向陳姐姐抓去，嘶啦一聲扯開她衣襟。

「啊！不要……」

陳姐姐放聲尖叫，兩名金兵立刻將她向後拖去。

丘承羽摀住自己的嘴，劇烈喘息。賀緘緘雙手緊緊抓著他，不停顫抖，儘管指甲深深陷入丘承羽掌心，他卻感受不到任何痛楚。

夢裡的恐懼，竟與眼前景象逐漸重疊。

賀緘緘低聲道：「怎……怎麼辦？他們在欺負陳姐姐……」

丘承羽牙關緊咬，動也不敢動。這一出去，不但無法救陳姐姐，更可能使兩人白白丟失性命。

兩人不敢再看，可外頭的聲音仍不停傳入。

陳姐姐尖叫、掙扎、推拒。

忽然，金兵「啊」的一聲慘叫。

兩人透過縫隙看去。

只見一名金兵手摀著耳朵，指縫中不停流出鮮血。

另一名金兵上前將陳姐姐壓在桌上，陳姐姐奮力掙脫，轉身便要奪門而出。

「他娘的賤人！」

受傷的金兵抓住她的頭髮一拳打下，砰一聲，陳姐姐被打得趴回桌上，嘴角滲出血來。

「給我把這賤人按好！」

陳姐姐緊閉雙唇不發出半點聲息，緊緊抓著木桌，指甲摳進桌面，滲出鮮血。

屋內只剩木桌晃動聲，以及金兵粗鄙的笑罵。

陳姐姐渙散的目光偶然掃過木櫃，與兩人視線對上。她眉頭緊皺，嘴唇微微顫動，那口型說著：「別出來。活下去。」

一名金兵見她神情有異，伏過身去聽她在說什麼，頓時將木櫃縫隙擋住。櫃內陷入一片黑暗，賀緘緘整個人撲進丘承羽懷裡，抖個不停。

「這娘們夠騷，竟能忍著不出聲……」

「那是你他娘的太廢了。滾開，看我的……」

先是金兵的吼聲、笑罵、喘息，跟著便傳出陳姐姐壓抑不住的哭喊和呻吟。

丘承羽忙伸手摀住賀緘緘的耳朵，那聲音卻無情的送入他腦海。他淚水不停滾落，緊咬牙根，強忍嗚咽。

不知過了多久，外頭的聲音漸漸安靜下來，只剩兩人的心跳聲。

賀緘緘伏在他肩上，不知是昏、是睡，身體仍輕輕發抖。丘承羽緊緊抱著她，不敢亂動，直到一陣焦臭味從門縫中鑽了進來，櫥櫃內變得越發悶熱。

「是煙。」丘承羽渾身冒汗，低聲喊道：「緘緘……醒醒……有煙……」

賀緘緘被嗆得咳了一聲，迷迷糊糊地睜開眼。

「承羽哥哥……我們在那？」

丘承羽道：「他們放火燒屋了！不能再躲，快走！」

他用力踹開櫥櫃門，濃煙撲面而來，熱浪直逼喉頭。側眼一看，陳姐姐躺在地上，雙目未合，早已氣絕。

丘承羽心中劇痛卻不敢多作停留，更怕賀緘緘看見這場景，於是抱起她衝出屋外。

眼前景象宛若地獄。

滿街火光，屋舍一間接一間燃燒，火舌在屋脊上跳躍，煙柱直衝天際。四面不停傳來木頭爆裂、瓦片崩碎的聲音。

丘承羽站在烈焰前，腦中一片空白。他想找娘，卻不知該往哪跑，想大喊，卻發不出聲。

「承羽哥哥……我們還能回家嗎？」賀緘緘的聲音自身後傳來。

丘承羽轉身看著那雙充滿淚水的圓圓眼睛，「能，我們一定能活著出去。」

兩人沿著破碎的巷弄奔跑，腳下不斷被瓦礫絆住摔倒，膝蓋擦破也無暇顧及。

火流不斷從屋簷上落下，木樑砸在身後。他們不知道該往哪去，但為了活命，只能不斷向前奔跑。

空氣燥熱，濃煙嗆得賀緘緘咳個不停，丘承羽半拖半抱，帶著她死命往前衝。

直到轉過最後一道牆垣，兩人終於穿出火海，眼前出現一片空地，彷彿命運終於幫他們開了一條生路。

「哈哈哈哈！我就說這法子百試百靈！」

生澀的漢語自前方傳來，二人頓時臉色發白。

空地上站著二十幾名金兵，披重甲、持弓刀，整齊列隊，看似早已等候多時。

其中一名帶著獠牙面具的金兵扛著大斧，朝身側同伴笑道：「我就說把火點足，那些漏網之魚自己會跳出來。你看，這不就來了？」

另一人嘿嘿說道：「小崽子還帶個妞，不錯，賣得上價。」

這一刻，丘承羽才真正明白，這世界，從來不會因你只是個孩子，而有所憐惜。

他把賀緘緘擋在身後，張開雙臂大喊：「都別過來！」

眾金兵見狀，拍肩仰頭，哄笑作一團。

「哎哎哎，這小子想護誰呢？你看他那樣子，腿都在抖咧。」

一名金兵手持長刀朝他們走近，用生澀的漢語道：「小鬼，這可不是你能玩的遊戲，還不快跪下。」

「我不跪！」丘承羽憤怒與他直視。

那金兵「呦」了一聲，轉頭對同伴嘻笑。未料丘承羽猛地前衝，一記頭槌就朝金兵下陰撞去！

金兵大聲慘叫，彎腰跪地，臉色脹得紫紅，「小鬼，你找死！」

旁邊一人見狀，直接一拳砸向丘承羽側臉，將他打得向後翻滾，撞上牆角，額頭立時腫起，鮮血順著鬢角滲出。

「承羽哥哥！」

賀緘緘尖叫著向他奔去，卻被後頭金兵探手抓住。

帶頭金兵喝道：「這小娃兒臉蛋不錯，小心可別弄花了！」

「知道知道！」

那金兵取過繩子將兩個孩子五花大綁，推倒在地。

丘承羽掙扎著想站起來，意識卻漸漸模糊，咕咚一聲倒下，暈了過去。

賀緘緘被人拽著頭髮拖走，仍在哭喊：

「承羽哥哥……別睡……哥哥你起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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