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渡劫：我叫岳飛叔叔控鬼渡天劫 - 第十五回取藥驚魂夜

密室外時不時便傳來低沉腳步聲與對話，似有數人輪班巡守，聲音斷斷續續，聽不真切。

也不知過去多久，江竹兒先醒了過來。她睜開眼，視線模糊，喉頭乾澀灼熱，胸口卻是空蕩蕩的，四肢隱隱發寒。

轉過頭去，見武松仍坐在身後，頭緊靠著石牆，雙眼緊閉，嘴唇乾裂，一手垂在身旁。

看到武伯伯如此疲態，江竹兒心中透出一股酸澀。緩緩站起身，舉手想替他抹去額上汗水。

這一舉手，頓時覺得胸口悶塞，「看來我該吃藥了……可是......可是昨晚我竟忘記把煮好的藥給帶進來……怎麼辦……」

她小心拉開櫥櫃上的移動木板，露出窺探孔洞，湊眼看去。

屋內火光早已熄滅，只餘昏暗月色。廚房桌上還擺著昨夜煮好卻未吃完的飯與藥盅，旁邊放著半壺清水，未曾遭人移動。

再往正廳中望去，角落裡三人各自歇息。

一人仰頭靠椅，嘴巴微微張開，發出細細鼾聲；一人橫臥在地，手中長刀滑落一旁；還有一人倚窗而坐，低垂著頭，看起來也已睡去。

江竹兒感到丹田中的熱氣逐漸散開，她知道每次寒毒將要發作前，都是從指尖開始，像有冰針從指甲縫裡鑽，然後是手腕、手肘，一路爬到肩膀。

「我若再不吃藥，讓寒毒發出來就糟了。武伯伯已如此虛弱，如何能再讓他不停為我消耗內力……我得自己去拿藥……」

可一想到要自己獨自外出取藥，心跳就猛地急促起來，幾乎要衝出喉嚨。

「竹兒……別怕……難道妳真要害死武伯伯嗎？」

她咬住下唇，緩緩轉身，顫抖地伸手摸向櫥櫃下方。

摸索一陣，終於找到那枚機關扣鎖。她輕輕按下，隨即發出「喀噠」一聲輕響，這聲音雖輕，在密室中卻有如雷鳴。

江竹兒屏住呼吸，連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嗯？」

外頭傳來椅腳「咿呀」一響，似有人起身，但下一刻又倒了回去，鼾聲甚至比剛才更響。

就這麼一下，江竹兒差點跌坐在地，過了好一陣子才緩過氣來。

她緩緩拉開櫥櫃，露出肩膀寬度，貼著地面爬出，避過桌腳投下的一道道黑影，盡力不發出半點聲響。

好不容易穿過廚房，她伸手到桌上摸向藥盅，沒想到手一滑，碰到瓷蓋，發出「叩叩」兩聲。

「嗯……水嗎？」靠著椅背的黑衣人發出低聲夢囈，聲音含糊不清，但幸好並未醒來。

江竹兒淚水在眼眶打轉，緊抿雙唇。

確定沒有人醒來後，她趕忙將瓷蓋合緊，用衣襟裹好，左手抱住藥盅，右手抓住水壺，慢慢往原路折返。

「小心，一定要小心。」

儘管不斷提醒自己，但仍在通過灶台時，不慎碰到一根柴枝，發出「咔哩」一響！

「誰？」

椅子上的黑衣人身子一震，抬頭看向四周黑暗處，拿起刀子慢慢站起，左右張望。眼見沒有任何異常，於是走向廚房。

江竹兒嚇得全身發冷，迅速趴伏身體，藏進灶旁陶罐堆中。把瓷盅用衣裳包住，避免碰出聲響，蜷縮成團，連呼吸都不敢大聲。

那腳步愈來愈近，直直走到灶台前。江竹兒躲在陶罐後，抿住嘴唇，眼淚已從眼角滲出。

「咦？這裡藥味還真濃……我記得昨天這裡好像有什麼……怎麼覺得哪裡怪怪的？」

黑衣人忽然低頭往灶旁看去，猶豫半晌，舉刀在江竹兒身旁的陶罐上敲去，發出「噹」一聲。

江竹兒幾乎要尖叫出來，死命強忍。眼前一黑，那人已靠了過來，遮住窗外射入的月光。

他似乎仍不放心，彎下身來，手指扒動柴堆，指尖在江竹兒腳邊翻動。

江竹兒努力將腳縮得再緊一些，雙手緊緊將膝頭抱在胸口，嗚咽之聲哽在喉頭。

那人終於站起身來，笑道：「算了，大概是不知哪裡跑來的耗子。」

說罷，搖著頭走開。直到他遠離，江竹兒才敢悄悄吐出一口氣。

就在此時，橫臥在地的黑衣人驟然翻身坐起，問道：「你剛剛在說什麼？」

第一個黑衣人隨口道：「沒什麼，我聽到些動靜，想來應該是耗子鑽進柴堆裡了。」他邊說邊走，話說完時，人已坐回椅中。

第二個黑衣人卻盯著陰暗處搖頭：「不對，你認真點。我剛剛分明聽見有人喘氣……你沒聽到？」

兩名黑衣人對視一眼，第一個人道：「你確定不是你自己在做夢？」

第二個人冷笑道：「做夢？我夢裡哪有那麼嬌的聲音？方才那聲音……可甜得很。莫不是那小丫頭還真躲在附近？嘖，要真讓我逮著了，嘿嘿……」

江竹兒臉色慘白，手心冒汗，雙腿抖個不停，若不是陶瓷罐早已用布裹緊，此時便要被發現。

第一個黑衣人道：「你這無聊的怪癖還是沒改啊！她不過是個小女孩。我要睡了，你自己做夢去吧。」

第二個人不肯罷休，目光陰鷙地在漆黑角落搜尋半晌，站起身低聲喝道：「別睡了，快起來幫我看看。這小娃兒若是能搜出來，對你我都是大功一件。」

椅上那人嘴上抱怨，卻還是伸著懶腰站起身，與同伴一前一後，朝著灶旁走去。

江竹兒蜷縮身體，覺得自己呼吸幾乎都要停止。汗珠從鬢角滲出，順著臉頰滑入衣襟。

一個黑衣人邊走邊說：「看見沒？這裡除了幾個破爛，還能有什麼？」

另一人繞過桌邊，伸出一隻手，撥開江竹兒藏身處上方的柴束，發出「喀喀」聲響。

江竹兒鼻頭不住抽氣，卻半點聲音也不敢透出。

那人朝陶罐堆裡頭掃視一陣，頓了頓，探手往內摸去。

江竹兒只覺腳尖被碰了一下，幾乎便欲暈去。

「對了，果然是藥盅不見了。」第一個黑衣人終於想清不對勁之處，「昨晚我記得那藥盅還放在桌上。你看，現在已經不見了。」

「你管那藥在不在。先過來這邊幫忙搜一下，我剛剛好像有摸到什麼！」

他開始把陶罐一個一個搬開。

江竹兒瞪大雙眼，牙關打顫。慌亂中，探出右手想找個短棒防身，卻忽然摸到陶罐旁的一條麻繩。

靈機一動，輕輕抓住那條麻繩，往外一扯，遠處的柴堆隨即發出「啪嗒」一聲，接著滾下幾根木柴。

「在那邊！」

兩人同時轉身朝聲音傳處奔去。

江竹兒趁機壓低身形，從陶罐堆中溜出來，一手撐地，一手抱緊藥盅，沿著牆腳快速爬去。

第二個黑衣人察覺有異，轉身飛快走回原處。

江竹兒猛地往木桌底下鑽去，只聽那人手上的刀刃劃過牆邊，只要她再慢上半息，便會被逮個正著。

那人怒道：「沒有！搞半天什麼都沒有！」

第一個黑衣人在柴堆處不斷亂翻，「剛才這裡明明有聲音，難不成這屋子裡真的有鬼？」

兩人動靜太大，吵醒倚在窗邊的第三名黑衣人，他高聲叫道：「你們吵死了，讓我睡一下也不行嗎？見鬼也輪不到你們倆。若鬧出動靜叫上頭聽見，你們又什麼都找不出來，就真的麻煩大了。」

第一名黑衣人道：「也是……我本來就說只是耗子。」

第二名黑衣人哼了一聲，又往各處張望一會，悻悻然地走回原處。

兩人離開後，遠處再度傳來椅腳的咿呀聲。

江竹兒仍然躲在桌子底下一動不動，直到三人的鼾聲交錯傳來，她才慢慢探出頭。

月光透入屋中，三人皆已沉沉睡去。

她想要起身，卻覺兩腿痠軟無力，坐在地上。腦中想起武伯伯，力氣陡生，回到陶罐堆處，抓起水壺，又在桌上取了小半碗飯放入懷中，一步步往櫥櫃方向走去。

快到櫥櫃時，她回頭看向三人。仍是一人坐在椅中，一人靠窗打盹，還有一人躺在地上打鼾。

當即輕手輕腳，鑽入石室，一寸寸地移動櫥櫃，直到「咔哢」一聲，櫥櫃再次緊閉。

她再也忍不住，撲進武松懷裡，「嗚嗚嗚」的悶聲哭泣，整個人顫抖不止。哭了好一會，才突然想起：「對！要給武伯伯喝水。」

顫顫巍巍地取出水壺，先用水潤濕衣角，輕輕抹在武松乾裂的唇上，才又將水慢慢倒進他嘴裡。

武松睫毛微微顫動，緩緩睜眼。見江竹兒臉色雖然蒼白，卻帶著淺淺笑意。

他忍不住道：「……我不是在作夢吧？」

江竹兒點點頭，淚水滾落，「不是……伯伯你要撐住……我們都要撐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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