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約而至的遺憾 - 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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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沉沉，燭火在微風中輕輕搖曳。

各位好，我是瀰夜。

在故事開始之前想先問大家一個問題：

在你的生命裡，「父親」究竟是一個怎樣的角色？

對於許多人來說，父親就像是一座默默聳立的高山。

他可能不善言辭，習慣把所有的重擔與疲憊都擋在自己背後；他可能總是冷冷淡淡，卻在你看不見的地方默默為你遮風擋雨。

我們習慣了他的存在，習慣了他的堅強，甚至習慣了以為時間會永遠停留在這一刻，等我們忙完這陣子再回去看他。

今天，我想為大家講述一個關於「回家」、關於「隱瞞」，以及關於「無法挽回」的故事。

＊

故事的女主角，是一個在這個龐大都市裡努力生存的普通女孩。

每年，這座城市的繁華與喧囂都在不斷運轉，而她也是這台龐大機器裡的一顆小螺絲釘。

身邊的每個人都在一直工作、一直努力、不停地工作。

為了業績、為了生存、為了不被這個快速迭代的時代淘汰，大家都在拚盡全力地向前跑。

她也是這樣。

日復一日，早上的鬧鐘撕裂清晨的寧靜，深夜的街燈照亮她疲憊的倒影。

每天在捷運與辦公桌之間奔波，計算著這個月的房租、下個月的伙食費，還有那永遠理不清的工作企劃。

在這種窒息般的節奏裡，她很累，真的很累。

好幾次看著月曆上劃掉的日子，心裡總是有個聲音在呼喚她：

回去看看吧，回去看看爸媽吧。

可是——

「下次吧」

「等這個案子結束吧」

「等這個月忙完吧」……

這些藉口像是一道道無形的枷鎖，一次又一次地把她扣在工位上。

總覺得爸媽永遠在那座安靜的小鎮裡等她，家永遠在那裡，不會變，也不會跑。

於是，一年又一年過去了。

一直在努力工作，卻極少極少，能夠真正抽空回家看看那雙漸漸老去的大手，與那兩道日益佝僂的身影。

直到某一天，壓力的堤防終於裂開了一道縫隙。

那天正好是個難得的空檔，她拖著滿身疲憊臨時決定搭上回鄉的火車。

沒有提前通知家裡只想給父母一個驚喜，也想給自己一個可以短暫喘息的避風港。

當她推開那扇熟悉的木門，伴隨著吱呀的聲響，客廳裡飄散著熟悉的柴米油鹽香氣。

然而，當她走進客廳時，映入眼簾的卻只有母親一個人在廚房與客廳間忙碌的身影。

客廳的那張舊沙發上是空的。

平時這個時間，父親總會坐在那裡看新聞、泡著熱茶。

「媽，我回來了。」她放下背包，試探性地問道，「爸呢？出去了嗎？」

母親轉過身，看到女兒突然出現，眼中閃過一絲慌亂，隨即勉強擠出一抹笑容：「啊……回來啦？你爸他……他跟朋友出去散步了，很快就回來。」

女主看著母親閃爍的眼神，還有桌上擺著的單人份藥盒與好幾份沒蓋好的單據，心中的不安瞬間蔓延開來。

在她的追問下終於瞞不下去了，眼眶一紅，低下了頭。

「你爸……住進醫院好幾個禮拜了。」

這句話如同晴天劈靂，狠狠砸在她的頭上。

「為什麼不告訴我？住院好幾個禮拜了，為什麼一句話都沒跟我說？！」

她的聲音有些發顫，帶著難以置信與內疚。

母親抹了抹眼角，輕聲說道：

「是你爸不讓說的……他說你平時在大城市工作壓力大、太忙了。害怕告訴妳之後會過度關心、分心，這樣就沒辦法好好工作了。他總是說不能拖累妳的前途……」

聽著母親的話，女主站在原地，全身的血液彷彿在這一刻凝固了。

害怕她過度關心？

害怕她沒做好工作？

多麼荒謬卻又多麼沉重的愛啊。

可父親與母親又怎麼會知道，她在那座看似光鮮亮麗的大城市裡，究竟過著怎樣的日子？

他們以為女兒在外面步步高升、事業有成；可事實上，她也想好好工作，真的很想好好工作啊！

但現實卻給了她一記又一次沉重的重錘。

在公司裡，面臨的是無休止的排擠。

同事情緒化的冷嘲熱諷、暗中的小動作、搶奪功勞甚至在背後散播無中生有的謠言；上司更是無理刁難，將不屬於她的工作一股腦塞給她，動輒在公開會議上對她進行言語打壓與人格侮辱。

這些惡意像是一張嚴密的大網將她死死扣在裡面，讓她幾乎無法呼吸。

每一次被刁難後都好想逃離，好想跟父母訴說這些委屈。

想告訴爸爸媽媽，外面的世界好冷，同事好可怕，老闆好不講理，她快要堅持不下去了。

可是，不敢開口。

每次撥通電話前都會退縮。

她害怕父母擔心，害怕看到他們無能為力又滿心愧疚的眼神，更害怕聽到那句「要不再忍忍吧」。

久而久之，對話框變成了她唯一的避難所，卻也是最殘酷的鐵壁。

無數次盯著手機螢幕，看著螢幕上跳動的游標，手指放在鍵盤上卻始終不知道該怎麼起頭。

最終，只能每天盯著手機對話框裡，那條停留在上禮拜、由母親發來的訊息「吃飽了嗎？」

短短四個字，成了她與家庭之間唯一的連繫。

她每次都只能回一個簡短的「吃過了，放心」，然後默默把所有的眼淚與委屈，連同深夜冷掉的外賣，一起硬生生地吞進肚子裡。

她想求救，卻找不到開口的理由；她想靠岸，卻發現自己早已失去了靠岸的勇氣。

就在母女倆對視沉寂、空氣壓抑得讓人窒息時，母親口袋裡的手機突然響起。

顫抖著接起電話，電話那頭傳來醫院護理師急促的聲音：「是家屬嗎？病人情況有變，請立刻過來一趟！」3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GPfZ8owDb

聽到「醫院」這兩個字，女主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什麼也顧不上了，抓起母親的手一路奔跑，瘋了一樣地衝向醫院，直奔病房。

當她推開病房大門的那一刻，看見父親正靠坐在病床上，

雖然臉色有些蒼白，身上插著監測儀器，但眼神依然清澈。

看到她們氣喘籲籲地跑進來，父親還微微愣了一下，隨後露出了那個熟悉的、略帶歉意的溫和笑容。

經醫生解釋，剛才只是例行檢查中的數據波動，

父親的身體狀況目前已經穩定下來，只要好好靜養並沒有生命危險。

看著父親依舊健康的身體，看著他還能對自己笑、還能說話，女主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那一刻，她的內心感到了一種久違的平靜與心滿意足。

父親還在，家還在，這就夠了。

……

可是，女主自己呢？

誰來救救她呢？

短暫的返鄉假期很快就結束了。

父親的病狀穩定讓她卸下了對家裡的擔憂，

但這也意味著必須獨自一人，重新回到那個如同地獄般的職場環境中。

回公司的第一天，冷言冷語依然如期而至。

第二天，無理的追加工作再次堆滿了案頭。

第三天，上司當眾的羞辱依然沒有停止。

第四天、第五天……

這座城市沒有因為她的悲傷而停下，同事沒有因為她的沉默而收斂，上司也沒有因為她的忍讓而慈悲。

父親健康的軀體給了她安慰，卻也徹底抽乾了她最後一個「需要為家人堅強活下去」的藉口——

她覺得自己已經是個廢人了，再也無法在這個世界生存下去，甚至連作為父母驕傲的資格都沒有了。

回到公司剛好滿一個星期的那天傍晚，夕陽將天邊染成了一片慘烈的血紅色。

女主獨自一人走上了公司大樓的頂樓。

晚風很大，吹亂了她的頭髮，也吹乾了她眼角最後一滴眼淚。

她沒有哭，也沒有再猶豫。

跨過了護欄，從幾十層樓高的頂樓一躍而下。

「磅——」

一聲沉悶的巨響，結束了她年輕而疲憊的一生。

在她縱身一躍的地方，腳邊安靜地疊放著兩樣東西：

一份寫得密密麻麻、字跡已被眼淚浸濕的遺言，上面寫滿了對父母的抱歉與不捨；以及一張存摺，裡面裝著她這幾年在外面省吃檢用、一筆一筆咬著牙賺來的所有積蓄。

而遠在小鎮醫院裡的父母親，渾然不知，自己那個永遠懂事的女兒，已經徹底離開了這個世界。

故事講到這裡，就結束了。

＊

（瀰夜輕輕吹熄了桌上的燭火，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帶著酸楚的微笑）

「嗯……對了，今天好像是父親節呢。

那就……祝天下的爸爸們，父親節快樂呀。」

……

「好了，玩笑開完了。

現在，讓我們卸下所有不必要的輕鬆，好好來面對這個故事吧。」

不知道聽完這個故事的你，此刻心裡是什麼感受？

在這部作品裡，我們看到了一場極其殘酷的「雙向隱瞞」。

父親因為愛女兒，選擇了隱瞞病情。

他以為自己的懂事與忍耐，是給女兒最好的支持，是不給女兒添麻煩；女兒因為愛父母，選擇了隱瞞委屈。

以為自己的堅強與沉默，是給父母最好的報答，是不讓父母為自己擔心。

他們都在用自己以為最正確、最溫柔的方式去愛著對方，可結果呢？

這份沒有溝通的愛最終卻變成了一道無法跨越的高牆。

父親不知道女兒在外面已經被逼到了絕路，

女兒也不知道父親的隱瞞背後是多麼深的牽掛。

我們總以為時間還很多，

總以為「等我有錢了」、「等我成功了」、「等我不忙了」，就可以好好地陪伴父母、好好向他們傾訴。

可現實往往是，壓垮駱駝的永遠不是最後一根稻草，而是每一根無聲累積的稻草；而摧毀一個人的，有時也不是遙遠的災難，而是身邊那些無法言說的孤獨。

在現代社會的巨輪下，有多少人正像故事裡的女兒一樣？

在職場上遭受著語言暴力與排擠，背負著沉重的生存壓力，卻在接到父母電話的那一刻，強行壓下哽咽，說出一句：「我很好，不用擔心。」

又有多少父母像故事里的父親一樣？

身體垮了、寂寞了，卻因為害怕耽誤孩子的前途，選擇咬牙硬撐，把所有的苦痛都自己吞下去。

愛，如果變成了彼此隱瞞的藉口，那便不再是避風港而是一座將彼此隔絕的孤島。

如果今天這個故事能給你帶來一點點觸動，那麼請在聽完之後，拿出你的手機。

不要只傳一句「吃飽了嗎」，也不要只回一句「吃過了」。

去打個電話吧，去見個面吧。

告訴他們你真實的疲憊也聽聽他們真實的聲音。

別讓關心永遠只停留在對話框裡；也別讓遺憾，成為你這輩子最後留給家人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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