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約而至的遺憾 - 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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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哼～大家總說小孩永遠是媽媽掌心裡的寶貝。但你有沒有想過，當寶貝長大了、離家了、踏入複雜的大人世界了……他還會像小時候那樣無時無刻都在思念你嗎？今天，就讓瀰夜來跟你講一個關於成長與錯過的小故事吧！」

＊

小時候我的世界其實很小，小到只有一張書桌、一盞檯燈以及牆上那個走得極其緩慢的時鐘。

媽媽總是很忙。她的衣服上總是飄著一股淡淡的咖啡香與辦公室的沉悶氣息，開口對我說的最頻繁的一句話就是「等媽媽忙完」、「下次一定帶你去」。

為了成為一個不需要讓她操心的「好孩子」，我學會了自己扣上校服的鈕扣、自己把冷掉的飯菜放進微波爐叮熱，甚至學會在聯絡簿上模仿她的簽名。

那時的我以為，大人只是在做非常非常重要的大事。只要我乖乖長大、不吵不鬧，等媽媽忙完的那一天就會停下腳步好好地看看我。

每天都在思念她。甚至連她偶爾提早回家給我的那半分鐘擁抱，都被我當成是一整個月裡最珍貴的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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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長大的速度遠比媽媽忙完的時間還要快。

我第一次登上講台領獲獎證書的時候坐在觀眾席鼓掌的是隔壁棟的阿姨；我第一次因為失戀而在房間哭到睡著的夜晚，客廳傳來的只有她深夜加班歸來的開門聲，以及疲憊不堪的嘆息。

漸漸地我學會了不再期待，也學會了不再分享。因為我發現不打擾似乎是我當時唯一能給予她的、最懂事的愛。

直到許多年後也穿上了筆挺的西裝坐在了跟她當年一模一樣的辦公桌前。

當我因為處理不完的公務而不得不推掉親友的聚會，翻開手機看到媽媽傳來那句「今天回家吃飯嗎？」的訊息時那一刻，我突然全明白了——原來當年的她也是這樣一步步錯過了我的童年；而現在的我竟也在不知不覺中重蹈了她的覆轍。

我們明明深愛著彼此，卻在各自的忙碌與奔波裡永遠錯過了相聚的最佳時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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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的我，已經是個成熟獨立的大人了。而媽媽開始變老了。

她的話變得越來越多，看著我的眼神裡甚至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討好——那種眼神跟我小時候在客廳沙發上等待她深夜回家時的模樣一模一樣。

你問我長大後還會思念媽媽嗎？會的，甚至比小時候還要深切。

只是這種思念不再是期待她帶我去遊樂園玩，而是一種深沉的無力感與遺憾。

我擁有了自己的世界、有了獨立的能力，卻發現我們再也回不到那個我還小、她還未老可以毫無負擔地擁抱彼此的時光。

原來長大後的思念是一封寫滿了錯過、卻再也寄不出去的手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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瀰夜輕輕嘆了一口氣，收起了剛才的俏皮笑容，眼神裡帶了一絲溫柔的沉靜：

「大人總以為等工作穩定了、等賺夠錢了，能給孩子最好的陪伴；但對孩子來說成長是一場不可逆的單行道，時間從來不會停下來等任何人。

長大後的孩子依然思念著父母，只是那份思念裡，多了一份『我們都回不去』的遺憾。所以呀，如果可以的話，別讓未來的思念只剩下回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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