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環太平山街,子夜
大雨像倒水一樣潑在瓦頂上,順著唐樓破爛的竹製簷蓬「嘩啦啦」地往下砸。
三十五歲的藍正源(阿源)赤裸著上身,渾身結實的肌肉在昏暗的煤油燈下泛著油亮的光芒。他正蹲在由幾塊爛木板搭成的「閣樓板間房」內,手裡緊緊握著一柄用來劈開硬木的重型「大砍柴刀」。
「咔、咔、咔……」
木板牆壁的另一邊,傳來了詭異的摩擦聲。那不是老鼠,老鼠不會有這麼沉重的骨骼撞擊聲。
阿源死死盯著那面用報紙糊住的木夾板。忽然,報紙「撕啦」一聲被一隻手穿透了。
「啊……!!哇屌!」阿源嚇了一跳。
不,那已經不能稱之為手。那隻手的五根手指以一種完全逆關節的角度反折過來,指甲裡塞滿了黑色的泥土和帶著腐敗黃薑味的綠色黏液。
「源哥……開門呀……源哥……」
夾板背後傳來一個空洞、死寂、沒有半點抑揚頓挫的女人聲音。阿源認得這個聲音,是住在隔壁、剛從南洋跟隨商船回港的苦力阿香。但阿香早在三天前就因為「發高燒、渾身散發怪香」被工頭鎖在房裡了。
「源哥……開門呀……」這聲音像留聲機壞掉的唱針,重重複複。
阿源雖被jump scare嚇了一跳,但他並沒有恐懼。相反,他那張因為長期被洋人管工壓榨、打罵而顯得木訥麻木的臉上,嘴角竟然一點一點地往上揚,最後扯開了一個極度崩潰、卻又無比興奮的狂笑。
「屌你老母……天天在竹棚給洋大班當狗……唔痴線都難啦……」阿源低吼著,雙手死死握住大砍刀的木柄,手心因為興奮而全是汗水:「原來,世界真的可以亂成這樣……」
「轟!」
阿源不等那隻「蜘蛛手」收回去,猛地往前踏出一步,腳下的木地板發出不堪重負的慘叫。他全身的力量灌注在雙臂,那柄沉重的砍柴刀劃出一道冰冷的銀光,攜帶著破空之聲,狠狠地朝著木夾板劈了過去!
「咔嚓!」
一聲無比流暢、爽脆的斷裂聲響起。沒有想像中卡住骨頭的滯納感,阿修羅真菌寄生後的骨頭脆得像烤焦的木頭。
夾板被一分為二,連帶著背後那具脊椎已經完全反折、整個人像蜘蛛一樣倒掛在天花板上的阿香,也被這剛猛無匹的一刀,從肩膀到腰部,完美地切成了兩半!
綠色黏稠、帶著濃烈薑香的汁液「啪」的一種濺了阿源滿臉,甚至有幾滴濺到了他的嘴唇邊緣。
阿源眼中的狂氣非但沒減,反而閃過一絲極端的狠辣。他根本沒有吞嚥,而是「呸」的一聲將帶血的口水瘋狂吐在地上。
與此同時,他左手閃電般從腰間扯下一個裝滿了『雙蒸高粱烈酒』(接近 60 度純酒精)的錫製扁酒壺。他沒有喝,而是仰頭將那辛辣無比的烈酒「嘩啦啦」地直接澆在自己滿是綠血的臉上、嘴唇上和口腔裡!
高濃度的酒精與阿修羅真菌的孢子接觸,在皮膚和黏膜表面發出微弱的「滋滋」灼燒聲。
阿源一邊被烈酒辣得皮開肉綻般劇烈咳嗽,一邊用衣袖狠狠抹去臉上的血水,隔著滿臉的烈酒與綠血,對著黑暗獰笑:
「呸!南洋的什麼鬼黏液……想從老子的嘴裡鑽進去?老子天天喝雙蒸高粱,胃裡全是刀子,進來就燒死你!哈哈哈哈!再來!」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JrjOPebsZf
就在阿源提著滴血的大刀,準備衝出唐樓走廊大開殺戒時,一聲刺耳的「箭矢破空聲」猛然穿透雨幕!
「噗!」
一柄沉重的鐵箭精準地從通風井射入,直接將另一隻正準備從天花板偷襲阿源的類蜘蛛型喪屍爆頭,鐵箭巨大的衝擊力甚至將怪物的腦袋死死釘在木樑上,綠色的血水順著木樑滴滴答答地流下。
阿源猛地回頭,越過破裂的瓦頂,看見了對面唐樓露台上站著的一個人影。
那是身穿一襲素白旗袍的白綺霜(霜姐)。她優雅地站在暴雨中,手裡拉著一柄黑鐵打造的清代鐵胎弓,暴雨打濕了她的頭髮,貼在精緻的臉頰上,但她那雙平日裡高傲、冷漠的眼睛,此時卻燃燒著比火焰還要熾熱的瘋狂。
「藍正源,別把那些好貨色都砍爛了。」霜姐優雅地從身後的箭袋裡再次抽出一支浸滿了生石灰與砒霜的毒箭,嘴角掛著病態的笑意:「今日中環有怪物,我還沒點完貨呢……哈哈!!」
「轟隆隆隆——!!」
大廈下方的陰暗天井裡突然傳來了一陣沉重至極的鋼鐵履帶與齒輪爆鳴聲。那不是屬於這個時代的聲音,那是蒸汽的咆哮。
一頭高達兩米、全身由黃銅與生鐵鑄造的「蒸汽齒輪自走人偶」,正噴吐著滾滾白煙,邁著沉重的步伐衝進了狹窄的唐樓地下通道。
這台本該被扣留在香港海關的怪物,是英國皇家學會與東方機關術士聯手打造的奇怪產物。它此時兩眼閃爍著煤油燃燒的死寂紅光,巨大的機械手臂上,赫然改裝了幾柄用來採礦的圓盤鐵鋸!
圓盤鐵鋸在超高壓蒸汽的推動下瘋狂旋轉,發出高分貝的「嗡——」鳴,將四周潑灑的暴雨瞬間蒸發成漫天白霧。
「咔咔咔——」
「哼,這什麼西洋玩意?」藍正源道。
幾十隻身穿長衫馬褂、四肢反折的蜘蛛喪屍從天井的牆壁上瘋狂撲下。但這台生鐵怪物沒有恐懼,也沒有痛覺。它體內複雜的差分機齒輪高速運算,精準地鎖定了怪物的軌跡。
「嗡——噗嗤!」
高速旋轉的鐵鋸如同切豆腐般迎向撲來的怪物。那早已玻璃化的骨骼在採礦鐵鋸面前脆得發白,「咔嚓」一聲,三隻喪屍在半空中被生生攔腰切斷,綠色的強酸真菌體液大面積爆濺在人偶那冰冷的黃銅裝甲上,發出刺耳的蝕刻聲,卻無法阻擋這台鋼鐵巨獸半分。
「好!切得好!」阿源站在瓦頂上,看著下方如同絞肉機般的戰場,體內的狂氣徹底沸騰。他一邊大笑,一邊抹去嘴唇上被硃砂毒素燒焦的綠血,提著大砍刀從三樓高處一躍而下,狠狠踩碎了一隻怪物的脊椎!
霜姐立於高處,手中的鐵胎弓拉滿如滿月,浸毒的鐵箭化作連環流星,精準地為蒸汽人偶清理視覺死角處的怪物。
黃銅鐵鋸的轟鳴、鐵箭的破空聲,以及木匠近乎癲狂的砍殺聲,在 1926 年的雨夜裡,編織成了一首屬於香港第一代生存狂的血色交響樂……
這台黃銅巨獸的底層平衡算法與「工業防衛協議」,在百年後被科技巨頭全面繼承——它,就是 Tesla Optimus Gen-3 的前身。
「百年前老香港的垂直絞肉無雙」開啟!!!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UPHc75ERr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