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兩點的崇德高中，陽光毒辣得像是要將柏油路面烤化。操場上的熱浪扭曲了空氣，連樹上的蟬鳴都透著一股有氣無力的焦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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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盈像一道安靜且執著的影子，不遠不近地跟在陸修遠身後大約十步的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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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早上強行成了他的同桌後，她就徹徹底底落實了「小尾巴」這個身分。陸修遠去福利社，她跟著；陸修遠去洗手間，她就靠在走廊轉角的牆上等著；現在陸修遠走向體育館，她依然腳步輕盈地尾隨其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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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在前面的少年步伐有些僵硬，背影透著一種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孤僻。他當然知道林盈在跟著他。好幾次，他突然停下腳步，猛地回頭，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眸裡翻湧著警告與不耐煩，彷彿在看一個不知死活的跟蹤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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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林盈每次只是無辜地眨眨眼，甚至還會衝他露出一個燦爛到有些刺眼的微笑，然後繼續維持著那十步的安全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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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必須跟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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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根據她在前九十八次輪迴裡用血肉之軀換來的「死亡日誌」記載，今天下午的這節體育課，是原著劇情裡一個無可避免的「核心虐點」。陸澤軒的那群跟班，會以切磋球技為藉口，把陸修遠拖進體育館最偏僻的舊器材室裡，進行一場長達十分鐘的單方面毆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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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能阻止災難發生，但我必須確保自己是第一個抵達災難現場的救援者。」林盈在心裡一遍遍默念著這條全新的生存法則。她的手在裙擺兩側微微收緊，掌心裡已經滲出了一層冷汗。
陸修遠的身影剛剛踏入體育館側門的陰影中，幾個穿著籃球背心、體格健壯的男生就從兩側包抄了過來。為首的那個正是早上在教室裡嘲笑陸修遠是「隱形垃圾桶」的富二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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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喲，這不是我們陸家的二少爺嗎？」富二代誇張地攔住陸修遠的去路，嘴角掛著惡意的嘲弄，「澤軒少爺說他最近肩膀有點痠，讓我們來替你『鬆鬆筋骨』，免得你這當弟弟的，忘記了自己是什麼身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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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修遠沒有說話。他過長的瀏海遮住了眼睛，讓人看不清他此刻的情緒。他只是冷冷地站在那裡，像是一具沒有痛覺的軀殼，任由那幾個男生粗暴地推搡著他的肩膀，將他半強迫地拖進了走廊盡頭那間早已廢棄的舊器材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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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沉重的鐵門被狠狠關上，發出一聲令人心臟緊縮的巨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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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盈立刻從躲藏的石柱後閃了出來，放輕腳步，像一隻貓一樣迅速貼近了器材室的門外。她將背脊死死抵在冰冷粗糙的牆壁上，把自己蜷縮在一個極其隱蔽的角落裡，雙手用力摀住自己的嘴巴，連呼吸都不敢發出半點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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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門之隔，地獄的序幕正式拉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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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哐啷——」 重物砸在金屬櫃上的聲音震耳欲聾，伴隨著幾聲張狂的笑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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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很能忍嗎？叫一聲來聽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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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的，骨頭還挺硬。給我拿那根廢棄的棒球棍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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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悶的撞擊聲開始有節奏地響起，那是實木棍棒狠狠砸在人體肌肉與骨骼上的聲音。每響一下，林盈的肩膀就跟著不受控制地瑟縮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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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可以清晰地聽見陸修遠挨揍時發出的悶哼。那是一種被死死壓抑在喉嚨深處、帶著極致痛苦與不屈的聲音。他沒有求饒，甚至沒有發出任何一聲慘叫，只有身體被擊倒在地時，與水泥地面摩擦出的沉悶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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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進去……林盈，妳絕對不能進去。」 林盈的指甲深深掐進了掌心的軟肉裡，刺痛感勉強維持著她的理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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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腦海裡不可抑制地閃過第四十二次輪迴的畫面。那一次，她也是站在這扇門外，聽著同樣的聲音。那時的她滿腔熱血，一腳踹開大門，舉著拖把想衝進去救人。結果，她在一秒鐘後因為詭異的平地摔而折斷了頸椎。死前，她只看到陸修遠冷漠的眼神，以及系統那句冰冷的【警告：宿主干預核心劇情，執行抹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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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個容不下任何錯誤代碼的嚴密系統。在她沒有權限修改底層設定的情況下，強行干預只會導致系統崩潰，讓一切重頭來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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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她只能等。 等這場被寫在命運代碼裡的十分鐘凌遲，徹底執行完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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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十分鐘，漫長得像是在黑暗中跋涉了一個世紀。林盈的心臟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聽著門內傳來的每一聲悶響，她覺得那些棍子彷彿也同時砸在了她的靈魂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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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器材室裡傳來了丟棄棍棒的清脆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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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沒意思，像個死人一樣。」富二代朝地上啐了一口，「走吧，澤軒少爺還在等我們打球呢。警告你，要是敢去告狀，下次就不是斷兩根肋骨這麼簡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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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門被一把拉開。幾個體育生有說有笑地走了出來，甚至沒有人回頭看一眼地上的慘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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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盈屏住呼吸，將身體更深地縮進陰影裡，直到那群人的腳步聲徹底消失在走廊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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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猛地鬆開摀住嘴巴的手，大口大口地喘著氣，隨後毫不猶豫地衝向那扇半掩的鐵門，一把將其推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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器材室裡瀰漫著一股陳舊的灰塵味與刺鼻的鐵鏽味——那是血液的味道。昏暗的光線透過高處覆滿灰塵的氣窗投射進來，空氣中漂浮著細小的微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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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那束慘白的光線邊緣，陸修遠像一個被撕裂的破布娃娃，狼狽地倒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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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情況比林盈想像的還要糟。那件原本洗得發白的制服襯衫已經被撕扯得不成樣子，上面沾滿了灰塵與腳印。他的額頭被打破了一道幾公分長的口子，鮮紅的血液正順著蒼白到近乎透明的臉頰蜿蜒滑落，滴在地板上。唇角破裂，泛著一圈駭人的烏青，從凌亂敞開的領口處，隱約可以看見鎖骨和胸膛上大片觸目驚心的紅腫與瘀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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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靜靜地躺在那裡，呼吸微弱得彷彿隨時會停止，那一刻，他身上幾乎沒有任何活人的生氣。
林盈的心臟猛地抽痛了一下，眼眶瞬間泛起了一陣酸澀。她沒有任何猶豫，立刻三步併作兩步地衝上前，在他的身邊蹲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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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修遠……你沒事吧？」 她的聲音因為過度的緊張和心疼，控制不住地微微發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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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彷彿已經失去意識的少年，在聽到這個聲音的瞬間，身體像是一隻觸電的瀕死野獸般猛地瑟縮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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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修遠極其艱難地撐開眼皮。過長的瀏海被鮮血和冷汗浸濕，一綹一綹地貼在額頭上。他透過模糊的視線，看清了蹲在自己面前的這張精緻、乾淨，與這個骯髒的器材室格格不入的臉龐。
是她。那個早上強行坐在他旁邊，說要當他同桌的千金大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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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修遠眼底原本的渙散瞬間消失殆盡，取而代之的，是結起了一層厚厚冰霜的極致防備與戾氣。在陸家這種充滿算計與惡意的環境裡長大，他不相信這世上有無緣無故的善意。這個女人一路尾隨他來這裡，現在又出現在這，無非就是想看他的笑話，想欣賞他像條狗一樣趴在地上的可悲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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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來幹甚麼？」 陸修遠咬著牙，忍著牽扯到傷口的劇痛，從齒縫裡擠出冰冷刺骨的字眼：「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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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滾」字帶著濃烈的驅趕意味，換作任何一個普通的女生，面對這種帶著殺意和血腥氣的眼神，恐怕早就嚇得落荒而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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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林盈並沒有被嚇跑。她經歷過九十八次的死亡，見過陸修遠比現在更瘋狂、更恐怖無數倍的模樣。眼前這個只會用虛張聲勢來掩飾脆弱的十七歲少年，對她來說，只是一個急需被包紮的傷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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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盈一句話也沒有反駁。她直接忽略了陸修遠那充滿敵意的眼神，將背在肩上的雙肩包解下來，放在滿是灰塵的地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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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鍊「唰啦」一聲被拉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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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陸修遠充滿戒備與不解的目光中，林盈有條不紊地從那個價值十幾萬的名牌包裡，掏出了一堆與她身分極不相符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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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瓶生理食鹽水、一罐醫療級的消毒碘伏、幾捲無菌透氣紗布、一大把防水OK繃，還有一條散發著淡淡草藥味的化瘀藥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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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將這些東西整齊地擺放在陸修遠身旁，然後挽起自己潔白整齊的襯衫袖口，倒出一些生理食鹽水在紗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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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動。」 林盈低聲命令道。她的語氣並不溫柔，甚至帶著一絲強硬，但當她微涼的手指輕輕捏住陸修遠的下巴，強迫他抬起頭時，動作卻輕柔得不可思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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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修遠渾身一僵。他本能地想要揮開她的手，但全身的骨頭就像散了架一樣，根本使不出一絲力氣。他只能死死地盯著近在咫尺的林盈，試圖從她那雙清澈的眼睛裡找出一絲施捨或嘲弄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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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什麼都沒有。 她的眼底只有極致的專注，甚至還藏著一抹連她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疼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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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盈拿著濕潤的紗布，小心翼翼地擦拭著陸修遠額頭上已經半凝固的血跡。每一次觸碰，她都極力控制著力道，深怕弄疼了他。生理食鹽水洗去了血污，露出了那道猙獰的傷口。接著，她換了一塊紗布，沾上碘伏，輕輕地點塗在傷口邊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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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嘶……」碘伏接觸到破裂的皮膚，帶來一陣輕微的刺痛，陸修遠下意識地倒抽了一口冷氣，眉頭緊緊皺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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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忍著點，不消毒會發炎的。」林盈輕聲安撫著，像是在哄一個固執的小孩。她低下頭，對著他額頭上的傷口輕輕吹了兩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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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熱的氣息拂過微涼的傷口，帶來一陣奇異的酥麻感。陸修遠的呼吸驟然一滯，心臟深處某個被冰封了十幾年的角落，彷彿被這輕輕的一口氣，吹開了一道微不可察的裂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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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從未被人這樣對待過。 在陸家，他受傷是家常便飯。每次他被哥哥虐待、被父親責罰後，那些傭人只會遠遠地看著他，像看一塊帶有傳染病的抹布。從來沒有人會蹲下來，用這種平等、甚至帶著保護慾的姿態，為他清理血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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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女人……到底有什麼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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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盈卻沒有理會陸修遠內心的驚濤駭浪。她專注地處理完額頭的傷口，貼上一塊防水OK繃。接著，她的目光移向了他敞開的領口，那裡有大片被棍棒砸出的紅痕，有些地方甚至已經開始發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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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擠出一點化瘀藥膏在指尖，指腹輕輕貼上他鎖骨下方那塊最嚴重的瘀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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藥膏是清涼的，但林盈的指尖卻帶著活人的溫熱。當她的手在他肌膚上輕輕揉按，試圖將淤血推開時，陸修遠整個人像是一張拉到極限的弓，肌肉緊繃到了極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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器材室裡死寂一片，只剩下兩人交錯的呼吸聲。林盈的動作很慢、很細緻，她沒有錯過他身上的任何一處紅痕。她就像是一個最耐心的修復師，一點一點地修補著這件被世界惡意砸碎的藝術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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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約過了十分鐘，所有的傷口終於都處理完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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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盈滿意地看著自己的「傑作」，輕輕呼出一口氣。她拿起面紙擦了擦手，然後再次將手伸進了那個彷彿有著無盡寶藏的雙肩包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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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修遠冷眼看著她。他以為她會拿出什麼昂貴的營養品，或者藉此機會向他提出什麼交換條件。畢竟，商人家族出來的大小姐，從不做賠本的買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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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當林盈把手抽出來時，陸修遠的瞳孔卻不可控制地微微一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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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個包裝略顯寒酸、甚至在剛才的擠壓中邊角已經有些皺褶的紙盒。上面印著樸實無華的三個字——「小泡芙」。還是奶油口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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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東西，與這個充滿血腥味和灰塵的器材室，與他們財閥私生子和千金大小姐的身分，都極度地格格不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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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盈撕開包裝，從裡面拿出一顆圓滾滾、外皮烤得金黃酥脆的奶油小泡芙。她沒有絲毫猶豫，直接將那顆泡芙遞到了陸修遠那張滿是戾氣與錯愕的臉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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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眼睛彎成了一道好看的月牙，嘴角揚起一抹明媚而溫暖的笑意，聲音輕快得彷彿能驅散這房間裡所有的陰霾：「你要不要吃一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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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一顆甜的，心情會變好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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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修遠愣住了。 他看著面前那顆散發著淡淡奶香的泡芙，再抬起頭，看著林盈那張毫無防備的笑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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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在一瞬間安靜了下來。那顆小小的、廉價的泡芙，就像是一塊不講理的隕石，轟然砸碎了他苦心經營了十七年的心理防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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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接下那小泡芙，靜靜地拆開包裝放進嘴裡，一抹奶油味的甜膩在口腔裡散開，一路甜進他已出現裂縫的心間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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