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途 - 第二十五章　舊鐘停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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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美術館時，天色已經漸漸暗了下來，夕陽將整片天空染成橘紅色，街道上的車流依舊繁忙。

可坐在黑色轎車後座的邢悅，卻始終沒有說話，她懷裡抱著那本素描本，目光一頁一頁慢慢翻閱著，畫紙因歲月而微微泛黃，鉛筆線條卻依舊清晰，每一幅畫都像是在記錄一段再平凡不過的日常，可正因為太過真實，反而讓人感到不寒而慄，一個陌生人，用二十年的時間，安靜地看著她長大，而她竟從來沒有察覺。

邢曦澤坐在她身旁，沒有阻止她翻閱，只是靜靜看著車窗外飛逝而過的街景，剛才監視器畫面裡那只銀色懷錶，一直停留在他的腦海裡，那不是普通的懷錶，而是一只早就應該消失的東西，因為那只懷錶，曾經屬於一個已經死去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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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魁盟會莊園後，沈墨川、白清妍與陸承野沒有離開，而是直接前往書房，韓子越也在接到通知後趕了過來。

他剛走進門便皺起眉頭，看著桌上的素描本說道：「今天不是去參加藝術展嗎？怎麼每個人的表情像剛參加完葬禮？」

陸承野苦笑了一聲，直接把事情經過簡單說了一遍，韓子越聽完後，臉上的輕鬆神情也慢慢消失，他拿起其中一張速寫仔細端詳片刻，低聲說道：「畫畫的人，很了解人體比例和觀察技巧，不像業餘。」

白清妍問道：「能看出年齡嗎？」

韓子越搖了搖頭回答：「看不出，但從下筆習慣來看，至少畫了很多年。」

就在眾人討論時，邢曦澤打開書房角落的一只保險櫃，從裡面拿出一個深色木盒，盒子表面覆蓋著一層薄薄的灰塵，顯然已經許久沒有打開過。

邢悅第一次看見這個盒子，不由得有些疑惑，她從小在莊園長大，卻從來不知道書房裡還放著這樣的東西。

邢曦澤將木盒放到桌上，輕輕打開，一只古老的銀色懷錶靜靜躺在黑色絨布中央。

邢悅望著那只懷錶，微微一愣，因為它和監視器畫面裡那只，幾乎一模一樣。

「這是……」

沈墨川替她回答：「是大哥留下來的。」

邢悅有些錯愕的抬起頭，「爸爸的？」

邢曦澤輕輕點頭，低沉的說道：「不是哥哥買的，是別人送給他的。」

他修長的手指輕輕按下懷錶頂端，隨著一聲清脆的「喀噠」，錶蓋緩緩打開，裡面的指針卻永遠停在三點十七分，再也沒有轉動過。

「它壞了嗎？」

「不是。」邢曦澤望著那停止轉動的秒針，平靜的說道：「哥哥沒有修。」

「為什麼？」

書房安靜了幾秒。

邢曦澤才緩緩開口：「因為送他這只懷錶的人說過，如果有一天，它自己停了，就代表他出事了。」

所有人的神情同時一變。

陸承野忍不住問道：「那個人是誰？」

邢曦澤沉默了一會兒，才說出一個從未在任何人面前提起過的名字。

「江牧。」

邢悅從來沒有聽過這個名字。

沈墨川卻明顯怔了一下，「就是二十年前……」

「嗯。」邢曦澤輕輕點頭，「哥哥唯一承認過的兄弟。」

書房裡再一次陷入沉默。

邢曦澤的目光停留在那只懷錶上，聲音低沉而平穩：「江牧不是魁盟會的人，也不是任何幫派的人，他和哥哥是在很多年前認識的，兩人一起查過一件案子，後來，他忽然消失了，沒有留下任何消息。」

陸承野皺著眉頭問道：「死了？」

邢曦澤輕輕搖頭，「不知道。」他停頓了一下，又補充了一句：「哥哥找了他很多年，都沒有找到。」

邢悅低頭望著那只停止轉動的懷錶，忽然輕聲問道：「叔叔，如果……今天監視器裡的人戴的是同一只懷錶，那是不是代表，江牧還活著？」

這一句話，讓所有人再次安靜下來。

因為如果江牧還活著，那就代表過去二十年，他從未真正消失。

而就在這時，一直放在桌上的那只舊懷錶，忽然毫無預兆地傳出一聲極其細微的聲響。

「喀。」

所有人同時低頭看去，那根已經停擺二十年的秒針竟然輕輕往前走了一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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