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途 - 第二十章　暗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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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十一點二十分。

美術館二樓的人潮比剛開展時更多。

《等燈的人》前依舊圍著不少參觀者，有人低聲討論畫作，有人拿著導覽手冊記錄作者名字，也有收藏家主動向教授詢問邢悅的創作背景。

對邢悅而言，今天的一切，都像是一場不太真實的夢，她從沒想過自己畫下的一盞燈，真的能讓這麼多人停下腳步。

教授笑著拍了拍她的肩，「妳先休息一下，等等主辦單位還安排了青年創作者交流。」

「好。」邢悅輕輕點頭。

顧亦辰拿了兩杯礦泉水走過來，遞了一瓶給她，「累嗎？」

她接過水，笑著搖頭，「比畫畫還緊張。」

顧亦辰失笑，「第一次都這樣，等以後辦自己的畫展，妳就習慣了。」

邢悅連忙擺手，「哪有那麼誇張。」

兩人相視一笑。

不遠處，邢曦澤站在人群之外，目光平靜的看著這一切，他沒有上前打擾，因為他知道現在的邢悅，不是魁盟會的大小姐，只是個努力追逐夢想的女孩，這樣的笑容，正是哥哥當年拼命想替她守住的東西。

耳機裡，沈墨川的聲音再次響起，「會長，地下停車場有異常。」

「說。」

「一輛登記為展覽物流的廂型車，進場後沒有前往卸貨區，而是停在員工通道附近，司機和四名人員，目前失去蹤跡。」

邢曦澤眼神微微一沉，「監視器？」

「有人刻意避開了死角。」

「程亦衡那邊呢？」

「警方也在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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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乎同一時間，地下停車場，程亦衡站在那輛白色廂型車前，車廂已經打開，裡面空無一物，只有幾條固定貨物用的綁帶，還有一張被丟棄的工作證，他蹲下身，撿起工作證，照片是真的，名字是真的，可證件上的防偽標誌，是假的。

「隊長。」年輕警員快步跑來，「查過了，真正的工作人員昨天就請假了。」

程亦衡緩緩站起身，「立刻通知館內，所有出口提高警戒。」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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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二樓交流區。

主持人拿著麥克風，笑著邀請幾位青年創作者上台分享。

「接下來，我們有請《等燈的人》的創作者——邢悅同學。」

現場響起掌聲。

邢悅有些不好意思的走上小舞台。

聚光燈落在她身上，她深吸了一口氣，接過麥克風。

「大家好，我是邢悅，謝謝大家今天願意停下腳步，看我的作品。」

她的聲音不大卻很真誠，「很多人問我，為什麼畫一盞燈。」

她輕輕笑了笑，「因為我一直覺得，真正重要的，不是燈，而是知道無論多晚，都有人在等妳回家。」

台下安靜了下來，不少人望著她，眼神比剛才更多了一份共鳴。

站在人群最後方的邢曦澤，也靜靜看著她。

就在這時，耳機裡忽然傳來陸承野急促的聲音。

「會長！西側消防門！有人進來了！」

幾乎同一秒，美術館西側，四名穿著工作服的男人，各自推著清潔推車，從消防通道走入館內，推車上蓋著黑布，看不見裡面裝著什麼。

白清妍第一時間發現異常，她一邊若無其事的朝對方走去，一邊低聲說道：「墨川，四個人步伐一致，不像工作人員。」

沈墨川立即調出監視器。

「會長，就是地下停車場失蹤的人。」

邢曦澤沒有任何猶豫，「封鎖二樓，不要驚動群眾。」

「明白！」

然而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集中到西側時，誰也沒有注意到，東側展區，一名戴著鴨舌帽的年輕男子，正安靜站在《等燈的人》前。

他沒有欣賞畫，而是從口袋裡拿出一個只有拇指大小的黑色遙控器，他的拇指輕輕按了下去，下一瞬間，整座美術館的燈光驟然熄滅。

「啪！」

二樓瞬間陷入黑暗，四周立刻傳來一陣驚呼，有人下意識尖叫，有人開始慌亂移動。

緊接著，館內的緊急照明亮起，昏暗的紅色燈光灑落四周，將整個展館映照得詭譎而壓抑。

就在黑暗降臨的那一瞬間，邢曦澤的第一個反應，不是追人，而是朝著舞台的方向衝去，因為他知道，真正的目標從來都不是這場展覽，而是站在聚光燈下的那個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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