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途 - 第二十二章　成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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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術館的突發停電，在十分鐘後恢復正常，館方對外說明是配電系統短暫異常，加上警方確認現場沒有爆裂物、沒有火災，也沒有重大傷亡，展覽便重新開放，大部分賓客雖然議論紛紛卻仍繼續參觀，只有少數人知道剛才那十分鐘，遠遠沒有表面上那麼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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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樓貴賓休息室，程亦衡站在窗邊，看著館外來往的人群。

一名警員快步走了進來，「隊長，垃圾桶找到的遙控器，送去採證了。」

「結果？」

「很乾淨，沒有指紋，沒有DNA，就連序號也被磨掉了。」

程亦衡並沒有露出意外的神情，對方既然敢在警方眼皮底下行動，就不可能留下這麼明顯的證據，真正令他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監視器呢？」

警員搖頭，「那四名工作人員，全都避開了主要鏡頭，只有拍到背影。」

程亦衡沉默了片刻，「通知各分局，調閱美術館周邊兩公里內所有道路監視器，我要知道他們是怎麼進來，又是怎麼出去的。」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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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等燈的人》前的人潮，比停電前更多，剛才那場混亂反而讓不少人重新停下腳步，有人重新欣賞畫作，也有人因為剛剛經歷短暫的驚慌，而對畫中的那盞燈有了更深的感受。

「小姐。」一位穿著深色西裝、約莫六十歲的老先生，在畫前站了許久，他身旁跟著助理與秘書，一看便知身份不凡。

「您好。」邢悅禮貌的點頭。

老先生沒有立刻說話，他只是望著那幅畫，許久之後，才緩緩開口，「我想收藏這幅作品。」

邢悅微微一怔，「收藏？」

「是。」老先生笑了笑，「我年輕時，總忙著工作，等回過神，妻子已經病逝很多年，今天看見這幅畫，我忽然想起她以前也總替我留一盞燈。」

他的聲音很平靜，卻藏著歲月沉澱後的遺憾，「這幅畫，讓我想把那段回憶帶回家。」

教授也走了過來，他認出了眼前的人。

「周董事長，您好。」

老人微微點頭，「這位學生，很有天分。」

教授笑著回答：「她一直很努力。」

老人重新看向邢悅，「不知道，妳願不願意割愛？」

邢悅下意識望向教授。

教授只是笑著點了點頭，「決定權在妳。」

她沉默了幾秒，「如果……您真的喜歡，我願意。」

老人露出溫和的笑容，「謝謝。」

他從助理手中接過名片，「正式介紹一下，我是周遠山，長盛文化基金會董事長，之後若妳願意，我希望能資助妳未來的創作。」

邢悅一時間有些不知所措，「謝謝您。」

就在雙方準備進一步洽談時，一道沉穩的聲音自旁邊傳來。

「周董事長。」

周遠山回頭，「邢總？」

邢曦澤走了過來，「好久不見。」

兩人輕輕握手。

周遠山笑道：「沒想到，這位年輕畫家，是你帶來的人。」

邢曦澤神色平靜，「是家人。」

簡簡單單三個字，沒有多做解釋，周遠山卻笑了笑。

「難怪，有這樣的家人，是福氣。」他轉頭對助理說道，「按照基金會的規格，辦理收藏程序，另外，作品價格，提高三成。」

助理點頭，「是。」

邢悅連忙說：「不用這樣……」

周遠山笑著擺了擺手，「藝術，不應該被低估，尤其是真心。」

說完，他便帶著助理離開。

直到老人走遠，邢悅仍有些回不過神，她低頭望著自己的畫，小聲說了一句：「真的……被收藏了。」

她的聲音裡，帶著難以掩飾的喜悅。

邢曦澤站在一旁，望著她眼裡閃閃發亮的神采，比起任何商業合作成功，這一刻更讓他覺得值得。

「叔叔。」邢悅忽然轉過身，「我成功了。」

她笑得很開心，那笑容乾淨而燦爛，像春日午後最溫暖的陽光。

邢曦澤靜靜望著她許久，唇角終於揚起一道極淡的弧度。

「嗯，我知道。」

就在這時，沈墨川快步走了過來，臉上的神情比剛才任何時候都更加凝重，「會長。」

邢曦澤收起笑意，「說。」

沈墨川將手機遞了過去，螢幕上是剛剛收到的一封匿名郵件，沒有寄件人，沒有文字，只有一張新的照片。

照片裡是今天停電時的二樓展區，畫面中央，邢曦澤正將邢悅護在懷裡，牢牢握著她的手，拍攝角度來自二樓天花板附近。

代表拍攝者從一開始，就藏在所有人的頭頂，而照片下方，只有短短一句話。

——恭喜，你通過第一個測試。

空氣在這一瞬間，徹底凝固。

邢曦澤的目光，一寸寸冷了下來。

對方不只是知道他的行動，甚至連他的一舉一動都早已納入監視，而最讓人不寒而慄的是，郵件裡說的是，第一個測試，那代表還有第二個，甚至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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