尋神行者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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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安呀！今天要去做什麼呢？」

晴朗的早晨，陽光灑落街道，小夢遠遠看見亞璐，立刻笑著朝他揮手。

「執行任務。」

亞璐依舊是一貫簡潔的回答。

「什麼樣的任務呀？像上次一樣探索遺跡嗎？」

小夢蹦蹦跳跳地跑到他身旁，一臉期待地仰頭望著他。

亞璐沉默了一瞬，淡淡回答：「不是……暫時不會再帶妳去遺跡了。」

——畢竟這傢伙上次在地下遺跡亂丟炸彈，差點把整座遺跡炸塌，他怎麼可能還敢帶她去第二次？

「咦——？」

小夢鼓起臉頰。

「那我們今天要去哪？」

「城外草原。要走了，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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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兩人抵達城外時，時間已經接近中午。

湛藍的天空萬里無雲，溫暖的陽光灑落在翠綠的草原上，微風吹拂，草浪一波接著一波起伏。

亞璐停下腳步，握緊手中的巨鐮。

「今天的任務是討伐哥布林。」

「哥布林？」

小夢四處張望，一臉疑惑。

「牠們不是都住在洞穴或地下城那種陰暗的地方嗎？這附近除了草原還是草原，哪裡有哥布林？」

「就是因為牠們跑到這裡，才需要討伐。」

亞璐望向遠方，「牠們距離城市太近了。」

說完，他回頭看了小夢一眼。

「這是妳第一次正式出任務，好好表現。」

「是！」小夢立刻精神十足地敬了個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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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多久，草叢忽然劇烈晃動。

「來了。」

亞璐眼神一沉，「準備上！」

下一秒，一大群哥布林從草叢裡衝了出來。

「怎麼這麼多？！」

小夢嚇了一跳，反射性掏出炸彈，用力朝前方丟去。

轟——！

震耳欲聾的爆炸聲響徹草原。

火焰與濃煙瞬間吞沒前排的哥布林，殘肢碎肉伴隨衝擊四散飛濺。

「嗚哇……好噁。」

小夢忍不住皺起眉。

「居然還有肉塊……看來炸彈威力還是不夠。」

她低頭開始認真思考。

「嗯……還是拿威力更強的炸彈好了，把牠們炸到連渣都不剩！」

「不行。」亞璐一鐮將撲過來的哥布林攔腰斬成兩截，語氣平靜地提醒：「不能破壞魔石，那是完成任務的證明。如果把牠們炸的連渣都不剩就沒辦法回收魔石了。」

「原來如此……」小夢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亞璐則忍不住在心裡嘆了口氣。

她到底是怎麼當上冒險者的……這不是常識嗎？

「好吧……」小夢有些失望地收起新的想法。

她其實並不害怕屍體。真正讓她受不了的，是那些血肉橫飛的畫面。不但噁心，衣服沾到血還很難洗。

不過既然選擇成為冒險者，這些事情早晚都得習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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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的任務並沒有花太久時間。

雖然哥布林數量眾多，但單體戰力並不高，小夢那幾顆炸彈就已經炸掉大半，其餘的則由亞璐迅速收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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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程路上，小夢心情愉快地跑在前面。

「亞璐！要不要去喝下午茶？」

她轉過身倒著走，一邊笑著說：「我前幾天發現一間超可愛的咖啡廳！我們一起去看看好不好？」

「先回公會。」

亞璐看了她腰間的小包一眼。

「魔石都放在妳那裡吧？帶那麼多東西，不重嗎？」

「不重啊。」

小夢歪著頭，一臉理所當然。

「……不重就好。」

亞璐沒有繼續追問。

「快走吧。如果妳還想喝下午茶的話。」

「好——！」

小夢開心地跟了上去。

只是亞璐會決定先回公會，並不只是想盡快完成任務。

而是——

有人在跟蹤他們。

他沒有把這件事告訴小夢。

對方顯然十分擅長隱藏氣息，若不是自己剛結束戰鬥，感知仍維持在高度警戒的狀態，恐怕根本察覺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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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公會後。

亞璐將魔石交給櫃檯，領完報酬，視線落在坐在沙發上等他的少女身上。

到底……要不要告訴她？

「走吧！」

小夢立刻站起來。

「去我剛剛說的那家咖啡廳！」

「最好不要。」

亞璐搖了搖頭。思考片刻後，他還是決定開口。

「我們被跟蹤了。」

「咦？」

小夢愣了一下，隨後一臉困惑地歪著頭。

「可是……有什麼關係嗎？如果那個人真的敢對我們做什麼——」

她握緊拳頭，露出燦爛的笑容。

「我就一顆炸彈炸死他！」

「……」

亞璐扶住額頭。

「妳這想法也太極端了吧……」

沉默幾秒後，他放棄勸說。

「算了，妳高興就好。」

「好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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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公會後。

那股視線再次出現。

亞璐始終保持警戒。

直到兩人走進咖啡廳，那種被人盯著的感覺依舊沒有消失。

「亞璐，你要點什麼？」

小夢拿著菜單，神情悠哉得像是在郊遊。

亞璐額角微微抽動。

這傢伙……

怎麼有人知道自己被跟蹤，還能悠閒成這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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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咖啡廳後。

亞璐終於忍不住開口。

「我說，小夢。」

「嗯？」

「妳明明知道有人跟蹤我們，為什麼還能這麼悠哉？」

小夢眨了眨眼。

「因為我很強啊。」

她笑得理所當然。

「他們又打不過我。而且——」

「停，別繼續說了。」

一道陌生的聲音忽然從旁邊傳來。

兩人同時轉頭。

只見一名青年不知何時站在街角，正帶著淡淡的笑意望著他們。

亞璐瞬間握住武器。

「你是誰？」

「這句話應該我問才對。」

青年微微挑眉，氣氛瞬間變得劍拔弩張。

「等等等等！」

眼看兩人下一秒就要動手，小夢急忙跑到中間張開雙手。

「有話好好說！」

亞璐沒有放鬆戒心。

「妳認識他？」

「認識！」小夢立刻點頭，「他是我的監護人！」

青年也微笑著點頭。

「初次見面，我叫西里克，小夢的監護人。」

「你好，我是——」

「亞璐．賽飛雷特。」

西里克平靜地接了下去。

亞璐眉頭一皺。

「你調查我？」

「當然。」

西里克回答得毫不避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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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夢左看看、右看看，忽然恍然大悟。

「所以剛才亞璐說的跟蹤者，就是西里克嗎？」

她拍了一下手。

「難怪有一段時間都沒看到你！」

聞言，西里克瞥了亞璐一眼，眼底浮現一絲讚賞。

「沒想到居然被你發現了……挺厲害的。」

亞璐轉過頭：「既然你們認識，那就沒我的事了。」

臨走前，他回頭對小夢說：「之後有新的任務，我再通知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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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

亞璐剛洗漱完，正準備躺到床上休息，窗外卻忽然傳來一陣極輕微的聲響。

「……」

他的動作微微一頓。

如果是普通人，恐怕只會以為是風吹動樹葉，但冒險者的直覺告訴他——外面有人。

亞璐無奈地嘆了口氣，起身走向窗戶。

「想進來的話，麻煩走正門，好嗎？」

他一把推開窗戶，只見一道黑色身影正站在窗沿，臉上掛著若有似無的笑意。

「從這裡比較快嘛。」

西里克笑著聳了聳肩，單手撐著窗框，身體輕巧地翻進房間，動作流暢得像是在自己家一樣。

「這麼晚了還不睡？」

西里克打量著房間，語氣輕鬆得像是在閒聊。

「你自己還不是一樣。」

亞璐雙手抱胸，站在一旁。

「有話快說，不然我要趕人了。」

「好。」

西里克點點頭，也沒有拐彎抹角。

「那我直接問。」他微微瞇起眼，「你和小夢，是什麼關係？」

房間陷入短暫的沉默。

亞璐神情沒有任何變化。「我是她的前輩。」

「只是前輩？」

西里克依舊笑著。

「那今天一起去咖啡廳，又是怎麼回事？」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亞璐總覺得，眼前男人臉上的笑容雖然沒有消失，眼神卻冷了幾分。

「是她自己提議的。」

亞璐平靜回答。

「倒是你，」他抬起眼，看向西里克。

「你真的是她的監護人？」

眼前這名青年看起來頂多二十歲左右。不論外貌還是氣質，都和小夢找不到半點相似之處。若不是小夢親口承認，他根本不會相信兩人居然是父女。

「當然。」

西里克笑了笑。

「依照法律上的關係，我和她是養父女。」

說到這裡，他語氣依舊溫和。「看到自己疼愛的養女和陌生男人走在一起，任何一位家長都會擔心吧？」

「……是喔。」亞璐只是淡淡應了一聲。

那副毫不在意的模樣，反倒讓西里克微微挑起眉。

「你不繼續問？」

「問什麼？」

「例如，小夢的身世、我的身分、或者我們為什麼會成為父女。」

亞璐沉默了一會兒，最後搖了搖頭。

「沒興趣。」他走回床邊坐下。

「別人的私事，我沒有打聽的習慣。而且……」

亞璐抬頭看向西里克。

「如果她想說，自然會告訴我。既然她沒說，那就代表現在還不是時候，我沒有必要追問。」

房間再次安靜了下來。

西里克靜靜望著亞璐。片刻後，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比剛才真誠了一些。

「沒興趣嗎……」他低聲說道，「這樣也好，替我省了一個麻煩。」

說完，他轉身走向窗邊。

「等等。」

亞璐忽然開口。

西里克停下腳步，回過頭。

「還有事？」

「有。」

亞璐平靜地看著他。

「今天跟蹤我們，也是因為這件事？」

「算是吧。」西里克沒有否認。

「我只是想確認，小夢身邊的人值不值得信任。」

「那結果呢？」

西里克沉默了一瞬，隨後露出那抹熟悉的微笑。

「勉強及格。」

說完，他單手扶著窗框，身影一躍而出。

夜風吹動窗簾。轉眼間，那道人影便徹底融入黑夜之中，彷彿從未出現過。

亞璐望著敞開的窗戶，久久沒有說話。

「……省了一個麻煩。」他低聲重複著這句話。

那一瞬間，一股寒意順著背脊悄悄爬了上來。

他有種說不出的直覺。

如果剛才自己繼續追問下去……

眼前那個看起來始終掛著笑容的男人，恐怕真的會毫不猶豫地「處理」掉自己。

想到這裡，亞璐忍不住揉了揉眉心。

真是個危險的傢伙。

不過，他並沒有因此改變對小夢的看法。

每個人都有不願提起的過去，也都有自己的秘密。既然小夢沒有主動說，他就不會去問。

等她願意開口的那一天，自然會告訴自己。

至於現在——

還是保持距離比較好。

光看平時的穿著打扮和言行舉止，就知道小夢絕不是普通家庭出身。再加上那位監護人……

亞璐心裡默默下了結論。

這一家人絕對不簡單。

他吹熄床邊的燈火，重新躺回床上。

「算了。明天還要出任務。」

沒多久，房間裡便只剩下平穩的呼吸聲。

而窗外的夜色，也重新恢復了寧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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