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地少年，踏上無法回頭的旅程 - 第三章

星期三，我感受著寒流帶來的冰冷，慢悠悠地抵達教室。

當我坐在教室裡準備享用在學校附近買的早餐時，嵐煙難得在上課鐘響前三十分鐘走進來。以往他都是卡點進教室，不會被記遲到的那種準時。

他將書包放在椅子旁，隨後開始翻找抽屜。一本一本的書被放到桌子上，緊接著是拿出放在左側抽屜裡的黑底白字考卷。

「你在找什麼？」

「周邊卡牌，有一張忘記帶回家。」

難怪昨天下課看到他在翻後面的鐵櫃。

嵐煙快速翻找每一本課本，擔心卡牌是不是夾在課本書頁中。不過再加上他自己買的講義，以及老師發的考卷，應該要找一段時間。

最近我迷上蒸蛋，軟軟嫩嫩的口感，只要湯匙輕輕一碰，就像要融化一樣。入口即化的料理，能在早上吃到實在太幸福了。

我曾經試著自己做一次，結果變成一碗蛋湯。有時間再回去請教大叔如何做出像樣的蒸蛋。

「有一股蛋香味……原來是你啊。」

「因為最近吃了蒸蛋嘛，不小心被吸引了。」

「哈哈，我可以理解。」

「早安，暮雪。」

「早安早安。」

「嵐煙……你在大掃除嗎？」

「算是吧，我在找東西。」

「那你加油。」

暮雪說完便回到她自己的座位上，對我揮了揮手後，從書包拿出在音樂教室裡看到的那一本頗有厚度的書。

這天上課，可以感受到嵐煙往四面八方散發出鬱悶的心情，不停的施加壓力。我將目光挪回黑板上，那些字稱不上工整，至少是能夠讓人看辨識的。

「各位同學，這個月底的分組報告攸關你們的平時成績。」

「四人一組，決定好就上來黑板寫你們的組員。」

我默默的在心裡嘆口氣，似乎像是被嵐煙傳染般，心情逐漸變的鬱悶。

分組實在令人頭疼，而且我在班上有所接觸的人只有嵐煙和暮雪。如果能和他們一起同組我的確會很高興，但他們也有自己的朋友圈吧。之所以說的含糊不清，是因為我從來沒看過他們去找別人說話，反而有時會有一群同學圍在座位。看來我最終的分組是由老師出手干涉。

忽然感覺肩膀被什麼東西戳到，本來我沒有理會，可這個類似筆的東西一直戳我。我轉過頭。

坐在後方的女生一臉若無其事地望著我，穿著深藍色的西裝外套顯得她更加成熟。

手上拿著一隻藍筆……確實是筆呢。

「你……」

「艾薇．克萊恩，叫我艾薇就好。」

「所以，要不要一起？」

她用手指轉動幾下藍筆。

「正好我們兩個都落單。」

「可以，我不怎麼想送學分給老師。」

「只不過我們還缺兩個人。」

「不如加上我們？」

這時，嵐煙和暮雪走過來，頓時消散我們找人的念頭，將剩餘的兩人空隙補上。

「哇～太好了是兩位大學霸，我安心地躺分了。」

「喂喂，你也差不多吧。」

我非常成功解決分組的難題。雖然得知坐在我後面的女生不是普通人就算了，還是克萊恩家的下一任家主，倒是讓我嚇一跳。但看她趴在桌子上不想動的模樣，完全看不出來。

等班上同學分組後，各組的組長上台抽籤決定報告內容的方向。拜託你了嵐煙，希望我的加持能夠助你一臂之力。

「你們看。」

「抽得不錯，主題不是我討厭的。」

剛才還趴在桌上的艾薇，像冬眠結束般慢悠悠地抬起頭，晃動手中的藍筆。

紙條上：工業化國家是否應該幫助發展中的國家應對氣候變遷的影響而做出更多努力？

「呃，聯合國氣候變化綱要公約中首次提出。」

「好古老，三十幾年前的事了。」

說實話我都聽不懂，他們滔滔不絕地講著，而我左耳進右耳出。我根本插不上話，給不了任何一點意見，只好用手機查閱資料。

我總不能無所事事吧！

「我的工作呢？」

「報告的時候上台，點簡報翻閱。」

「……什麼？」

嵐煙臉上表情一本正經地說。

我真的無所事事了。

即使如此，我懷抱著「這樣的生活也不賴」的心情，走上名為上學的路程。

英文課的催眠魔力好比數學課。

我瞥一眼窗外，原本晴朗的天空，不知何時染上一層灰色。

奇怪，不尋常的天氣使我毛骨悚然，可就算隨意猜測，答案不會突然冒出來為我解答。我試圖驅趕悲觀的想法，請它們離開腦海，卻有一股令人再熟悉不過、和前天一模一樣的電流感竄過腦海，瞬間蔓延全身。

「同學們，分詞構句一定會考。」

「主動用Ving，被動用p.p.」

「趕快……嗯？停電了？」

教室天花板的電燈閃爍幾秒後熄滅，室內如同窗外的天空灰黯。

手機沒有訊號，成為毫無用處的空殼。外面開始有人尖叫，整棟教學大樓微微震動。

廣播聲沙啞地響起：「同學們，請依照指示進行避難……」

戛然而止，教室陷入短暫的死寂。下一秒，不知道是誰率先衝出教室，所有人像被恐懼點燃般，瘋狂地朝走廊湧去。

「好了你們三位，收起學生的角色吧。」

「先逃命吧，我會說明一切。」

艾薇說的話是什麼意思？我來不及細想，雙腿已經跟著她背影奔跑。走廊上全是尖叫與推擠的人群，廣播的雜訊在空氣中嗡嗡作響，震動一陣陣的從腳底傳上來。

他們早就知道了嗎？念頭剛冒出來就被淹沒在人群的喧鬧裡。聽著無數喊叫聲的同時，我們快步穿過發狂的人群，跟著艾薇轉進教學大樓另一側的走廊。她從口袋掏出一把鑰匙，插進一扇不起眼的門。

「沒想到學校竟然還有這個地方。」

「別廢話趕快進來，我要上鎖了。」

門在身後關上，喧囂被隔絕在外，只剩下自己粗重的呼吸聲。狹窄的樓梯間昏暗又安靜，我逐漸冷靜下來好好想清楚剛才那句話的意思。

艾薇……她到底知道多少？

克萊恩家照理來說只是經商世家，不可能接觸到沅體的情報，更何況連取得資料的管道都沒有。

那嵐煙呢？我看向靠在牆邊的他，一般家庭誕生能運用沅能的後代機率極低，就算真的有，也早該被學院帶走接受保護與訓練才對。

他一直都在隱瞞嗎？

至於暮雪，倒是不意外——星宮家本就是對抗沅體的新興家族。

「聽好了，既然發生沅能崩解，代表整座穹宇市一樣發生同樣的災難。」

艾薇用最嚴肅的語氣，一邊拿出違禁物品——組裝槍身，一邊找一個乾淨的地方坐下。她手指扣上零件的動作太過熟練，根本不像是第一次碰這種東西。

暮雪放下背包，拿出一把銀白色的物品。

「雖然我的戰鬥能力不是很出色，不過我身上有匕首。」

好不容易開啟新的生活，我在心裡苦笑一聲。

「待在這裡等救援，不一定會活下來。」艾薇瞇起眼，隨後用外套墊在腿上趴著膝蓋。

「既然如此，不如主動出去確認情況。」暮雪輕聲接話。

「同意，至少知道還有哪些路可以走。」嵐煙難得露出感興趣的表情。

他們是認真的嗎？

我看著三人臉上毫不猶豫的神情，喉嚨忽然有點乾。沅能崩解不是什麼可以拿來「見識見識」的東西——腦中不受控的浮現出大叔反覆叮囑過的內容。

沅能崩解，是局部短暫的沅能爆發，一旦發生造成的環境破壞，超標的環境沅能濃度經過幾年的時間是會降低，但要修復損毀的建築卻是一大筆無法清算的金額。

而沅能崩解造成的死傷與那些無法清算的金額一樣，有的人身上會出現侵蝕症狀，一輩子只能透過藥物減緩痛苦。有的人則會變成沅體，然後由我們親手了結性命。

我們對沅能的了解程度還不到50%，即便有上古時代的文獻資料，可惜在樹海漂流幾千年，僅僅留下片面的資訊。

「你們……算了我也同意。」我嘆了口氣，總不能繼續待在這裡。

「連專業人士都沒意見，那就代表計畫沒問題。」

嵐煙靠著牆，時刻注意窗戶外的情況。

「我們走吧。」

我咬緊牙關，朝著未知的危險跑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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