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地少年，踏上無法回頭的旅程 - 第二章

由於我在上個星期通過考核，莫名其妙的被大叔送去穹宇市上學，糊裡糊塗地成為一名普通高中生。

這座學校位在穹宇市中心，因此上下學交通方便，擁有讓人輕鬆健行的優閒感。一想到今後兩年半的日子裡，都不用被大叔拉去訓練，走路的速度自然放慢許多。

冬日冷冽的寒風迎面而來，對我來說並不怎麼冷，這裡的溫度沒有低到會下雪，是夏日會熱到不行的那一類型。

我盯著黑板上密密麻麻、老師仔細推導的公式，忽然想起這些內容大叔早在一年前就已經教過我了，甚至更深澳的部分——那時我還一邊算著沅能流動的數值換算，一邊被大叔念算錯、進度太慢。

結果，大叔說的妨礙別人是這個意思啊。

我穿著嶄新的校服坐在前排靠窗的位置，看著講台上唾沫橫飛的數學老師，周圍昏昏欲睡的同學們，以及坐在我旁邊奮筆疾書的學霸。

我深深嘆了口氣。確實如同大叔所說，內容不適用於我。

粉筆畫過黑板的沙沙聲，令人腦中浮現出「睡覺」兩個字。為了防止睡著，我偷偷轉向他那一側，似乎是察覺到我的視線，他停下筆，小聲地回應我。

「嵐煙。」

「很無聊喔？」

「對。」

「你將就聽一下啦，當作複習。」

之後嵐煙拿起筆，繼續寫講義內的題目。

雖然與想像中的上學有些出入，但我已經體驗兩個星期了。

果然小說中的美好和現實是完全不存在的。

數學課結束後的午休，我走在三樓的走廊。平常那扇音樂教室的門通常都上著鎖，我每次經過都會不自覺放慢腳步，聽聽裡頭有沒有琴聲——雖然十次有九次是失望的，然而今天路過，們竟然是開著。我一向不太會記住別人的名字，只是這個女生是例外——她是我班上同學，星宮暮雪。

畢竟要忘記常出沒於圖書館的常客，屬實困難。

頭髮長及背部，坐在窗戶旁的椅子，深棕色的髮絲隨風飄逸。

我屈起手指，在敞開的門扉敲了幾下後才走進去，只見她手裡捧著一本頗有厚度的書，淺藍色的保溫杯被她隨手放在地板上。此刻她緩慢的闔上書本，抬起頭與我對視。

「啊，是你啊。」

「抱歉，打擾到你看書。」

「也沒有到打擾的程度。」

陽光斜斜的灑進教室，鋼琴安靜的立在角落，空氣中瀰漫著木頭和樂譜淡淡的味道，為原本寒冷的空間加上些許溫暖的空氣。

她再次打開書本，除了手指偶爾翻翻書頁外，整個人幾乎是靜止狀態。我坐在離她不遠的椅子上，盯著窗外漂浮於天空中的白雲。教室裡一片沉默。

大叔曾在某一次上課介紹各種對抗沅體的家族，其中星宮家最為特殊，並不是像其他家族專精近身戰鬥，而是以運用生化實驗在研究領域享有盛名。

……原來她就是那個星宮家的人。

我忍不住把目光落在她手中的書本上。

「你在看什麼？」

「生物化學……實驗。」

「你想當科學家？」

她點了點頭。

「好厲害的夢想！」

「什麼嘛。」耳邊傳來短暫的笑聲。

「那你呢？」

我的夢想？我從來沒有考慮過這個問題，也是頭一次被人問。腦海中閃過一片白，很冷，又莫名令人安心的白。我下一是想繼續往深處想，卻在觸碰到某個輪廓之前，硬生生的停住。

「應該是……想在雪地上奔跑吧，一望無際的那種。」

我含糊地說出口，連自己都不確定這算不算夢想，還是只是一段捨不得放開的記憶。

我思索片刻，最終還是如實的告訴她。

她噗哧一笑。

「你的夢想好自由，讓人嚮往。」

「和我接觸過的人不同呢。」

「誒，我很奇怪嗎。」

「沒有沒有，是太特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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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也準備結束了。我在心裡自言自語。天色漸漸染上一層淡淡的金紫色，儘管現在時間大約下午四點半，風卻颳得想把人吹走。

我和嵐煙吃著學校附近店家賣的可麗餅，剛出爐熱騰騰的，溫暖了沒有戴手套的我，手掌傳來不會很燙的溫度。

我咬下一口，外層微脆，裡面的鮮奶油柔軟的不可思議，和草莓的酸甜混在一起在舌尖上化開，與想像中的不同。

「……好吃耶。」

「我們應該要在校門口挽留暮雪。」

我又咬了一口可麗餅。

「可惜她要去補習班。」

「補習班？」

「她的目標是翠嶺大學，那間分數線高到離譜。」

「連你都這麼說。」

「畢竟是國內研究生物科技最有名的大學。」

我們沿著河岸行走，一陣風吹過，數不清的花瓣像雪一樣，在空中飄下。有的落在河面，順著水流飄向遠方。

這就是櫻花啊。

我伸出手，一片花瓣落在掌心，幾乎感覺不到重量。

和雪不同，沒有寒冷，帶著春天的氣息。

花瓣落在肩膀上，又被風吹走。

「明天見。」

和嵐煙道別後，我獨自踏上回宿舍的路。

風吹過河岸，櫻花依舊緩緩飄落。我忽然停下腳步。

……

錯覺嗎？有一瞬間，熟悉的電流自脊椎竄過，蔓延至腦中。

和考核那天一模一樣。

我回頭望去，河岸上人來人往，孩童追逐嬉鬧，情侶並肩而行，沒有人露出異樣的神情，彷彿剛才的震顫唯獨發生在我一個人的世界裡。

花瓣仍舊安靜的飄落。。

「……應該只是錯覺吧。」

我低聲說服自己沒必要多想，踏上回宿舍的路，腳步比平常快了幾分。

身影逐漸消失在夕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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