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天道一晌清歡 - 好想看九色鹿與諦聽。

地府的幽冥之火從來照不亮九色鹿那身皮毛，可九色鹿還是來了。

他化作人形時是個眉目如畫、雌雄莫辨的白衣僧人，偏生那雙眼睛流轉着九種異彩，叫人看一眼便能叫人把魂魄供奉上去。

他本活在壁畫與傳說裏，卻因為看不得凡人溺水而破了戒，沾了因果，一路跌跌撞撞，逃到了這陰陽交界之處。

「瞧瞧，這是哪來的佛前珍玩？倒叫這奈何橋都亮了幾分。」黑暗中傳來一聲低沉的輕笑，那笑聲順着耳膜往腦髓裏鑽。

走出來的男子身着長袍，面容陰鷙而俊美，最奇特的是他的耳朵生得比常人略長，彷彿能將這地府萬千惡鬼的詛咒悉數收入囊中。

諦聽化了人形，卻依舊改不掉那股子伏聽人心的孤僻。他挑起九色鹿的下巴，逼他對上自己那雙深不見底的眼：「你心裏太乾淨了，乾淨得⋯⋯叫人想弄髒你。」

九色鹿沒有躲，他活了太久，世人見了他不是求財便是求長生，唯獨眼前這個地府的怪物要的只是他而已。

他們在忘川河畔的一處密室裏私通，那地方連閻王也察覺不到。

夜裏，諦聽喜歡將頭埋在九色鹿的懷裏，那對能聽世間萬物的耳朵貼着九色鹿的心口。

「你聽到了什麼？」九色鹿修長的手指輕輕梳理着諦聽凌亂的黑髮。

「我聽到了恆河的沙、敦煌的風，還有⋯⋯」諦聽猛地翻身將九色鹿壓在身下，狠狠咬住那形狀優美的鎖骨：「還有你這小和尚動了凡心時的血脈僨張。」

可神佛的眼睛終究是容不下沙子的。

九色鹿的行蹤暴露，天界要將他重新打回壁畫，做一個沒有七情六慾的圖騰；而諦聽則要被投入畜生道，歷經百世情劫之苦。

「他們要收了我，」九色鹿站在冥河邊，身上的白衣已被地府的風颳得破碎：「我想把我的皮送給你。」

「老子不要你的皮！」諦聽暴怒。

那一夜，地府大亂。

九色鹿生生剜去了九彩妖丹，將那能抵擋萬千劫難的神光化作一件百衲衣，披在了諦聽身上。

而諦聽則用盡最後的神通化出斑斕巨爪，撕裂了陰陽兩界的屏障，帶着那隻失去神力的白鹿縱身躍入了轉生池。

什麼神獸，什麼佛座，都不如這滿身泥濘的人間。

幾年後，煙水兩茫茫的江南小鎮。

鎮上多了一家跌打藥鋪，掌櫃的是個耳朵有些背的黑衣青年。他脾氣古怪，給人看病全憑心情，身後總跟着個生得極其俊俏的啞巴少年。

「掌櫃的，您這耳朵真聽不見了？」來看病的街坊大聲嚷嚷。

諦聽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沒搭理，只是低頭配藥。

到了夜裏，藥鋪關了門。

諦聽坐在燈下，那啞巴少年便溫順地偎進他懷裏，他用手指在諦聽的掌心一筆一劃地寫着字：嫌我累贅嗎？

諦聽一把攥住那隻作亂的手，將人扯到大腿上坐着。他低下頭，將耳朵貼在九色鹿的心口上，那裏的心跳依舊沉穩乾淨，一下一下撞擊着他的耳膜。

諦聽翻身將他壓在床榻上：「往後半生，我只聽你的心跳。」

九色鹿勾住他的脖子，無聲地笑了。

窗外市井的叫賣聲、犬吠聲、落雨聲，紛紛擾擾。

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JCHEia52a

這篇不是《山海經》，是《述異記》和佛教的傳說～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DJBw4Ds7C
有我自己的私設，跟原形不太一樣的，請大家當娛樂看看就好，不用深究🙏

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bwPdb8Wy0

ns216.73.217.114da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