痞子書生 - 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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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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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陽西下。

山路上。

一群山賊扛著幾箱銀子慢悠悠往山寨走。

鐵莽心情很好。

一路哼著小曲。

今天收穫不少。

忽然。

柳驚鴻停下腳步。

「有人。」

樹林裡。

走出一名老者。

身穿青布長袍。

身後跟著一個十七八歲的書生。

老者看著滿地躺著呻吟的護衛。

又看了看鼻青臉腫的華服青年。

最後。

目光落到陳德身上。

「這些。」

「是你做的？」

陳德點點頭。

「是。」

老者眉頭微皺。

「讀書人？」

「算半個。」

「那你可知。」

「君子愛財，取之有道？」

陳德笑了。

「知道。」

「所以我沒全拿。」

說著。

他從懷裡摸出一文錢。

放進華服青年手裡。

「喏。」

「現在還有本錢。」

「做點小生意。」

......

全場安靜。

連鐵莽都忍不住偏過頭。

這小子。

太賤了。

老者深吸一口氣。

「你羞辱他？」

陳德搖頭。

「沒有。」

「一文錢也是錢。」

「別瞧不起它。」

「很多人一天都賺不到。」

老者一時竟接不上。

旁邊年輕書生怒喝。

「強詞奪理！」

「你就是山賊！」

陳德點頭。

「是。」

「還有呢？」

書生愣住。

「......」

陳德又問。

「除了山賊。」

「還有嗎？」

書生說不出來。

陳德笑著拍拍他肩膀。

「看。」

「所以讀書要讀全。」

「不要只會背書。」

老者忽然開口。

「既然如此。」

「老夫請教。」

「若天下人人如你。」

「天下豈不大亂？」

陳德收起笑容。

第一次。

認真看向老人。

「先生。」

「天下現在不亂嗎？」

一句話。

老者沉默。

陳德繼續說。

「有人餓死。」

「有人凍死。」

「有人一出生就是乞丐。」

「有人一出生就是王侯。」

「這叫不亂？」

「我今天搶他。」

「只是剛好輪到他。」

「不是因為今天開始亂。」

「而是天下早就亂了。」

風。

吹過山道。

誰都沒說話。

鐵莽忽然哈哈大笑。

「走！」

「回寨！」

一群人揚長而去。

留下那名老者。

站在原地。

久久不語。

回山的路上。

有個山賊終於忍不住。

「陳哥。」

「你那些道理。」

「到底真的假的？」

陳德把銀袋拋了拋。

「真的。」

「那你還搶？」

「也真的。」

「......」

「有衝突嗎？」

山賊想半天。

「......沒有。」

陳德笑道。

「所以。」

「別把聖人想太高。」

「也別把山賊想太低。」

「人就是人。」

「肚子餓了。」

「都得吃飯。」

晚上。

山寨。

鐵莽把今天搶來的銀子往桌上一倒。

哈哈大笑。

「今天最大的收穫。」

「不是銀子。」

「是這小子。」

沈若水搖著扇子。

笑了笑。

「不。」

「今天最大的收穫。」

「是江湖要多一個名字了。」

柳驚鴻淡淡問。

「什麼名字？」

沈若水望向門外。

月光灑進屋內。

他慢慢吐出四個字。

「賤人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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