痞子書生 - 第 1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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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1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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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杯落地。

「啪。」

碎了一地。

整個聚義廳安靜得只剩那聲脆響。

老書生怔怔望著陳德，嘴唇微微顫抖。

「你……剛才說……」

「誰？」

陳德歪著嘴角。

「嚴烽。」

「我師父。」

老人臉色瞬間白了幾分。

「文武雙科狀元……」

「烽瘸子……」

「他……還活著？」

陳德搖了搖頭。

「死了。」

「前些日子埋在雪山下。」

「碑也是我刻的。」

老人低下頭。

久久沒有說話。

眼裡竟有些說不出的落寞。

就在這時。

角落傳來腳步聲。

五當家慢慢走了過來。

他沒有說話。

只是站在老人面前。

兩人互相望著。

像望著幾十年前。

老人苦笑。

「原來……」

「你一直都知道。」

五當家點點頭。

老人又苦笑一聲。

「也是。」

「你若不知道。」

「他又怎會把徒弟交給你。」

鐵莽愣住了。

「先生。」

「你們認識？」

老人沒有回答。

反而望向五當家。

眼神複雜。

「我是不是……」

「該叫你五當家。」

「還是……」

他停住了。

聚義廳內。

所有人都望了過來。

沈若水微微眯起眼。

柳驚鴻第一次把目光停留在五當家身上。

趙鑄放下茶杯。

整間屋子。

只有五當家依舊沉默。

片刻後。

他只是輕輕搖了搖頭。

老人明白了。

於是沒有再說。

只是長長嘆了一口氣。

「原來如此。」

陳德撓了撓頭。

「老人家。」

「你今天到底是來找我。」

「還是來找我師父？」

老人望著他。

笑了。

這次沒有半點輕視。

「原本。」

「我是來找賤人書生。」

「想看看究竟是哪個混帳。」

「敢敗壞讀書人的名聲。」

「如今。」

「我才知道。」

「我是來見故人之徒。」

陳德笑了。

「差很多？」

老人點頭。

「差很多。」

「嚴烽教出來的人。」

「再混帳。」

「也混帳不到哪去。」

鐵莽哈哈大笑。

「先生。」

「這算誇人？」

老人苦笑。

「算。」

「因為那老東西。」

「一輩子都不像個讀書人。」

「偏偏比天下九成九的讀書人，更像聖賢。」

聽到這句。

陳德第一次沒有笑。

只是靜靜坐著。

老人望向他。

「你可知道。」

「你師父當年。」

「本可以入朝拜相。」

「也可以領兵封侯。」

「甚至……」

說到這裡。

老人再次看向五當家。

後面的話。

終究沒有出口。

五當家只是拿起桌上的酒壺。

遞給老人。

老人接過酒。

仰頭喝了一口。

酒入喉。

卻比黃連還苦。

他望著酒壺，喃喃說了一句。

「二十多年了……」

「我還以為。」

「這輩子再也聽不到嚴烽這個名字。」

陳德忽然開口。

「老人家。」

「我師父以前很厲害？」

老人抬起頭。

望著眼前這個十九歲的少年。

沉默良久。

最後緩緩說了一句。

「孩子。」

「你知道嗎？」

「如今江湖上。」

「很多名震天下的人。」

「年輕時。」

「都曾站在你師父身後。」

「叫過一聲——」

「嚴先生。」

聚義廳內，陷入一片死寂。

只有五當家，緩緩閉上了眼。

彷彿二十多年前那段塵封的往事，終於開始鬆動。

而陳德，直到今天才知道。

自己跟著討飯十九年的那個瘸腿老乞丐……

究竟是什麼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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