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為繼承人卻當起牛郎的九條奏今天也在星月夜傾聽著客人的心 - 身為繼承人卻當起牛郎

【免責聲明】

本故事純屬虛構。所有角色、事件及設定均為作者想像的產物，與現實中的任何個人、團體或事件無關。如有雷同，純屬巧合。

文中涉及的心理學知識僅為劇情服務，不等同專業心理諮商或治療建議。如你有情緒睏擾或心理睏擾，請尋求專業人士的協助。

本故事反對一切非法行為及暴力。故事內容不應被理解為對任何違法行為的認可或鼓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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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議室裡的空氣像凝固的油脂，厚重得讓人吞嚥睏難。

長桌兩側坐著十二位董事，每個人面前的平板都亮著同一頁簡報：「共鳴集團年度戰略：第廿四代繼承人培訓計畫」。簡報右上角是九條奏的證件照，表情像是被釘在相框裡的昆蟲標本。

「關於東南亞市場的併購案，」父親九條正隆的聲音從主位傳來，平穩得像法條朗讀，「奏，你負責第一階段盡職調查。下週一出發。」

這不是提問，是宣判。

奏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這雙手今早剛被管家修剪過指甲，指節處還留著鋼琴課的薄繭。母親過世後，他再也沒碰過琴鍵，但繭還在，像某種不肯消失的記憶。

「我不幹了。」

聲音不大，卻像一顆玻璃珠砸進瓷碗，清脆得刺耳。

十二道目光齊刷刷射過來。父親的手指停在平板邊緣，指節泛白。

「你說什麼。」

「我說，」奏抬起頭，感覺到後頸的汗珠正順著脊椎往下滑，「我不幹了。繼承人這個位置，誰愛坐誰坐。」

父親的表情沒有變化，只是瞳孔收縮了一瞬。從小到大，奏接受過完整的調律師訓練，能讀取他人情緒的微小波動。此刻父親的情緒像一口被蓋住的深井，他只捕捉到一絲縫隙：不是憤怒，是睏惑。九條正隆不理解自己的兒子為什麼會拒絕「完美」的未來。

「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父親說。

「知道。」奏站起來，椅子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聲響，「從這一秒開始，我不是九條家的人。」

他轉身走嚮門口，皮鞋踏在大理石地面上，每一步都像踩在心跳的節拍上。身後傳來董事們的竊語，像被驚擾的鳥群。沒有人追出來。

門關上的那一刻，奏發現自己的手在抖。他靠著走廊牆壁，深呼吸三次，才讓心跳從耳邊退潮。

「……第一步，完成。」他對自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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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小時後，奏站在北星區的ATM前。

這臺機器位於一座二十四小時營業的便利商店外牆，螢幕藍光照亮他蒼白的臉。凌晨四點半的街道空無一人，只有自動販賣機的運轉聲和遠處清潔車的引擎轟鳴。

他從皮夾裡抽出一張黑卡。卡片正面燙金的「九條」兩字在路燈下閃著暗啞的光。

「……謝謝你一直以來的照顧。」

雙手握住卡片兩端，拇指抵住晶片位置，用力。

咔。

聲音比想像中清脆，像折斷一根凍結的樹枝。奏把兩半卡片對摺，再折一次，碎片塞進皮夾最深層。然後他按下提款鍵，輸入密碼，取出僅有的十萬日圓現金。

這是他給自己留下的全部。

從此以後，沒有無限額度的黑卡，沒有司機接送，沒有管家準備的三餐，沒有家族的人脈網絡。他把手機關機，抽出SIM卡，扔進路邊的排水溝。金屬卡片碰撞鐵柵欄的聲音在寂靜中格外響亮。

「從今天開始，」他對著排水溝說，「我選擇自己的人生。」

這句話聽起來很帥氣，但接下來的六個小時，奏坐在電車站的長椅上，看著天色從漆黑轉為魚肚白，才意識到一個殘酷的現實：他完全不知道「自己的人生」該往哪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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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車在清晨五點發出第一班車的轟鳴。

奏坐在最後一節車廂的角落座位，膝蓋上放著唯一帶出來的行李：一個帆布袋，裡面裝著兩件換洗襯衫、一套盥洗用品、還有母親留下的銀戒指。戒指內圈刻著「To my son, find your own music.」

車窗外的景色從北星區的鋼筋森林，逐漸過渡到中星區的密集住宅，再到南星區的老舊街區。每一站都有人上車，穿著不同的衣服，帶著不同的氣味：清潔工的漂白水味、麵包師傅的酵母香、夜班護士的消毒水氣息。

奏閉上眼睛，試著用調律師的直覺去感受這些陌生人。在北星區的豪宅裡，他學會的是讀取傭人的恐懼、家庭教師的焦慮、父親的壓抑憤怒。那些情緒像精心編排的樂譜，每個音符都落在預期的位置。

但這節車廂裡的情緒不一樣。它們粗糙、混亂、卻充滿生命力。前方座位的老太太正在打瞌睡，心緒平穩如一潭靜水；對面穿西裝的年輕人盯著手機螢幕，焦慮像細密的電流在他皮膚下竄動。

奏把這些感知關掉。母親說過，不要用天賦控製別人，要用它理解別人。但他還沒準備好理解任何人，包括他自己。

電車抵達終點站時，奏的肚子發出抗議的聲響。他這才想起，從昨晚到現在只喝過半杯咖啡。

「總之，先找份工作。」他對著車窗倒影說。

倒影裡的人眼下有淡淡的青黑，頭髮亂翹，西裝外套皺得像醃菜。這副模樣去任何大公司面試都會被當成流浪漢。奏嘆了口氣，把外套脫下來反摺，露出裡面的淺藍色襯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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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小時後，奏終於承認一個事實：沒有人會僱用一個沒有履歷、沒有推薦人、連地址都填不出來的前富家少爺。

便利商店的打工機會需要住民票，他沒有。餐廳的外場工作要看過去經驗，他沒有。就連建築工地的臨時工都嫌他「皮太嫩，搬不動水泥」。奏蹲在流川區的運河旁，看著水面倒映的霓虹燈光，感覺胃裡的空洞正在擴大到胸口。

流川區是星見市的另一面。如果說北星區是穿著訂製西裝的銀行家，流川區就是凌晨三點還在營業的路邊攤。運河兩岸的建築外牆貼滿了褪色的廣告海報，居酒屋的紅燈籠在風中搖晃，空氣裡飄著炸雞和菸草混合的氣味。

奏靠在生鏽的欄杆上，盯著水面。霓虹燈的倒影被波紋切得碎碎的，像一張被打亂的拼圖。

「媽媽，妳說不要用天賦控製別人，要用它理解別人。」他低聲說，聲音被運河的水聲吞掉一半，「……可我該從哪裡開始？」

風從北方吹來，帶著初春的濕氣。奏打了個寒顫，抱緊那件舊羽絨服。這是母親的遺物，羽絨已經結塊，但還能擋風。

視線漫無目的地飄嚮對岸，然後定格。

一棟老舊建築的三樓外牆，掛著一塊褪色的霓虹燈招牌。招牌上的字已經壞了兩個筆畫，但還能辨認：「星月夜」。下面貼著一張手寫的徵人廣告，A4紙被透明膠帶封了層又一層，邊角都捲起來了：

徵男公關。無經驗可。提供食宿。月薪面議。聯絡人：冰室

奏盯著那張紙看了整整一分鐘。

「男公關。」他用只有蚊子聽得見的聲音重複了一遍。

腦海裡閃過父親在董事會上的表情、母親戒指上的刻字、還有ATM前那聲清脆的「咔」。三個畫面像拼圖碎片，勉強拼出一個形狀。

「……提供食宿。」

他站起身，拍了拍膝蓋上的灰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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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往星月夜的三樓樓梯比想像中陰暗。

牆壁上的油漆剝落得像是患了皮膚病，每一階都發出不同的吱嘎聲。奏數著自己的腳步聲，一、二、三……到第十七階時，一扇深紅色的木門出現在面前。

門上掛著一個風鈴，銅製的月亮形狀，已經氧化成深褐色。

奏深吸一口氣，推開門。

風鈴發出低沉的叮咚聲，像某種遲暮的問候。門軸需要上油，開合的聲音刺耳得讓奏皺眉。

店內比他預期的大，但空。深紅色的沙發圍繞著中央舞臺排列，絨布已經磨出光澤。吧臺位於最深處，後面是一整面鏡子，鏡面上貼著各種便條紙和照片，像是一面記憶的拼貼牆。窗戶開嚮運河，玻璃上凝著薄薄的水氣。

一個男人站在吧臺後面，背對著門，正在擦拭玻璃杯。

「今天不營業。」男人的聲音很低，像是從胸腔深處直接震出來的。

「……我不是客人。」

男人終於抬眼，透過鏡子的反射打量奏。

那是一雙很淡的眼睛，淺褐色，幾乎和虹膜融為一體。眼神不帶任何攻擊性，卻讓奏感覺自己被X光掃描了一遍。這個人，他感覺得到，不是普通人。

「那我們也不招人。」男人說，手上的動作沒停。

奏愣住。他準備好的自我介紹卡在喉嚨裡，像一顆太硬的糖果。

「但我看到樓下的徵人廣告——」

「廣告貼了四個月，」男人把擦乾淨的杯子倒扣在瀝水架上，「你是第一個上門的。」

奏不知道該怎麼接這句話。他從小接受的訓練教他如何應對商業談判、社交辭令、甚至家族鬥爭，但沒人教過他怎麼應對一個連招人都放棄的破舊酒吧老闆。

「所以，」他試著組織語言，「正因為沒人來，你應該考慮我。」

男人放下抹布，轉過身。

他比奏想像中年輕，大概三十歲左右，穿著一件深灰色的高領毛衣，肩線寬闊但身形瘦削。頭髮有點長，垂在耳邊，左耳戴著一枚銀色的月亮耳環。

男人走近兩步，在距離奏一公尺處停下。

「你是從哪裡逃跑的，少爺？」

奏的背脊僵住。

這個稱呼像一根針，精準地刺進他今天所有的防禦。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抓緊帆布袋的肩帶，指節泛白。

「……我不懂你的意思。」

「你懂。」男人說，語氣沒有挑釁，只是在陳述事實，「你的襯衫是北星區『白鷺百貨』的限定款，那家店一件襯衫的價格等於這裡三個月的房租。你的皮鞋是義大利手工訂製，鞋底還沒有磨出正常走路的紋路，代表你平時坐車多過走路。你的指甲剛被修剪過，邊緣整齊到不像話。」

奏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但最明顯的，」男人回到吧臺後面，「是你的眼睛。那種『我放棄了一切來到這裡』的眼神，我在這條街上看了十年。每個從北星區掉下來的少爺小姐都有這種眼神。只不過……」

他頓了頓，從吧臺下面拿出三個玻璃杯，一字排開。

「你的眼神比較認真。其他人是在鬧脾氣，你是真的想逃跑。」

奏張開嘴，又閉上。他感覺到某種東西正在瓦解，不是防禦牆，而是他對「隱藏身份」這件事的天真幻想。

「我可以解釋。」他說。

「不用。」男人從酒架上取下一瓶透明的液體，「這裡不問過去。我只問一件事。」

他把三個杯子倒滿同樣的液體，推到吧臺邊緣。

「這是『三杯之約』。第一杯，你說你為什麼來這裡。第二杯，你說你能做什麼。第三杯……」男人抬起那雙淺褐色的眼睛，「你說你願意付出什麼代價。」

奏看著那三杯液體，聞起來像琴酒混了什麼東西，清冽中帶著一絲苦味。

「喝了就能被錄取？」

「喝了才有機會開口。」男人說，「我是冰室蓮，這家店的店長。在我決定要不要聽你說話之前，你得先證明你有誠意。」

奏在吧臺前的圓凳上坐下。圓凳的皮革已經龜裂，坐上去時發出一聲嘆息般的氣音。

他拿起第一杯。

液體入喉的瞬間，一股辛辣從喉嚨燒到胃裡。這不是琴酒，是什麼自釀的烈酒，度數高得嚇人。奏忍住咳嗽的衝動，感覺到眼眶因刺激而泛出淚意。

「我來這裡，」他開口，聲音因酒精而變得沙啞，「因為我沒有地方可去了。」

蓮的表情沒有變化。

奏拿起第二杯。這次他喝得快一些，讓酒精在口腔裡繞一圈才吞下去。味蕾被麻痺了一半，但他還是嚐到一絲柑橘皮的尾韻。

「我能……」他停頓，思考著自己真正有什麼技能，「我能理解別人。不是普通的那種理解，是……」

他找不到合適的詞彙。總不能說「我是調律師，可以讀取你的情緒頻率」。

「我能看穿人們隱藏的情緒。這讓我擅長……和人對話。」

蓮挑了挑眉，還是沒說話。

第三杯。奏握著杯緣，指節因用力而泛白。他想起父親的表情、想起折斷的黑卡、想起母親戒指上的刻字。

「代價，」他說，然後一口喝乾，「我願意放棄我過去擁有的一切。名聲、地位、還有……我的天賦。」

烈酒在胃裡翻騰。奏把杯子放回吧臺，力道比預期重了一些，玻璃碰撞木頭的聲音在空曠的店裡迴盪。

蓮看著那三個空杯子，看了很久。

「最後那句話，」他終於開口，「是謊話。」

奏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不可能放棄你的天賦。那東西跟你太久了，已經長進骨頭裡。」蓮抬起眼，「但你願意為它找到新的用途，這是真的。」

奏感覺到一股熱流從胸口湧上喉嚨，不是酒精的作用。他張嘴想反駁，想解釋，但蓮已經轉身走嚮吧臺後面的一扇小門。

「明天來上班。」

「……什麼？」

「現在太晚了，」蓮的聲音從門後傳來，「我看不清你的臉。明天下午四點，帶證件來。我們再談一次。」

門關上。

奏坐在空蕩蕩的店裡，風鈴在門口輕輕晃動，發出細碎的聲響。他低下頭，發現自己的手還在抖，但這次不是因為緊張。

是因為某種他說不上來的東西，正從胸口那個被酒精燒穿的洞裡，緩慢地滲出來。

「……媽媽，」他對著空氣說，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我好像找到地方了。」

窗外的運河傳來一聲船鳴，悠長而低沉。奏推開門，走進流川區的夜色裡。這一次，他的腳步聲不再漫無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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