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世紀時期的馬車對於坐慣了現代交通工具的斐安黎來說簡直是酷刑，拼命抑制從胃翻湧上來的噁心，她趴在馬車邊緣，顛簸的路幾乎讓她的屁股沒一刻是安穩在座位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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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行、騎馬及馬車，據西斯所說這是比較常規的交通方式，然而以魔塔的距離，步行得花上更久，騎馬則因為西斯自己也沒學會而被否決，現在在駕車的車伕當然也是額外僱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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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如果是魔法師的話，還可以使用特別搭建的傳送陣。」看著斐安黎這麼難受，西斯輕飄飄地遞出一句馬後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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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為什麼不用？」再一次讓胃酸從口腔退回胃袋，斐安黎對著西斯露出哀怨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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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呢？」西斯笑瞇瞇地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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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個玩笑，你需要時間。」就在感覺眼鏡要被斐安黎瞪穿的時候，西斯才再次鬆口，「我還沒教你太多東西，要是你從我這出去拿不到魔塔的牌子，我的顏面會被扔到尹狄爾的鍋子裡，成為書角的一個無聊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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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單說，就是「你會讓我在教育界身敗名裂」，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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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為一名專業的學生，斐安黎可不允許有老師因為她顏面盡失，她這幾年可都是老師們的心頭寶，雖然魔法是個有些陌生的科目，也不妨礙她燃起熊熊鬥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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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激將法？」菲利西塔吹了吹口哨，學不了魔法的他已經將半個身子探出馬車邊緣，用手在抓路過的飛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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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該從哪裡開始？」斐安黎忍著反胃，正坐在西斯對面，一副乖巧學生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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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記得我一開始說過的定義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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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過現象看見本質，透過本質重組現象？」斐安黎沉吟片刻，回想之前的教學內容，「聽起來更像哲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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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哲學和魔法，不管是哪一個，都只是追求真理的工具。」西斯指了指斐安黎的包，「當然，這屬於題外話了。你說的沒錯，這既是定義，也是拿到魔塔身分牌需要面對的考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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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喔，你這是洩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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斐安黎點了點頭，從包裡拿出那本厚重的書，重量沉得她差點沒拿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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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得簡單，並沒有多少人能很好地貫徹構築的原理。」西斯傾身向前，替斐安黎將書本翻開，「承載魔力的文字，彼此之間會互相作用，因此需要擺放對位置，讓魔力形成迴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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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互相作用，聽起來怎麼這麼耳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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壓下心中突兀冒出的物理力平衡單元，斐安黎總結了西斯話中的意思：「解開一個迴圈，製造另一個迴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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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對了，構築魔法向來如此，解析、獲取、利用。」西斯話語間手已經在空中繪製出一個不太複雜的圖形，「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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斐安黎瞇著眼睛，在馬車的搖晃中盡力辨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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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巨大、風、流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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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造雨？」斐安黎不太確定地說出自己的推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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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差一點點，這是普遍用在填滿灌溉用溝渠的魔法。」西斯揮手將術式移到斐安黎眼前，「這裡，風和水的位置調換，就會發生你剛剛說的降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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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如果放四個名詞會怎麼樣？」斐安黎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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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部分沒什麼反應，只有名詞組成的通常都是預存術式，填上驅動用的較簡單術式，就可以快速啟動。傳送陣就是只輸入了座標和其他必要名詞的預存術式。」西斯手指伸向斐安黎腿上那本書，「這部分在......231頁有提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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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麼連頁數也記得？」剛講出來斐安黎就後悔了，超群的記憶力可是天才必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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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很基本的事情嗎？這是我寫的書。」西斯隨口回道，似乎對這個突如其來的問題感到困惑，「別管那個了，文字的位置需要計算，但大部分常見的類型和排序方式、距離在這邊有總結，你的工作就是在抵達魔塔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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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這話，斐安黎有了點不好的預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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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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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總是理解地很快。」西斯笑著坐回位置，修長的腳搭在一起，「根據路程和現在的速度，你大約還有一天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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斐安黎前後翻動那本書，又看了看西斯，眼裡寫著不敢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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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起來像掃描儀嗎這麼多誰看得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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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擔心，在進入魔塔之前我會先驗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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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題不在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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斐安黎臉上寫滿生無可戀，還是低下頭開始默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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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噢，天氣真好。」似乎是無聊地發慌，菲利西塔半個身體吊在馬車外，因為斐安黎那邊正水深火熱，而西斯也沒有想和他說話的樣子，讓他覺得沒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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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喔？那邊......」菲利西塔腰部微微發力，整個人猛地跳起踩在邊緣，幾乎要掉下去，讓馬車傾斜一瞬，「似乎在打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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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經過嗎？」西斯詢問前方的車伕，得到了肯定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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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不是時候，如果等學生背完再來的話，就可以馬上進入實戰演練了。」西斯似乎覺得很麻煩，但還是起身準備應對，卻見菲利西塔縱身一躍，在地上翻滾幾圈，沒事人一樣站起，「嚇得逃跑了？好像也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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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西斯困惑之際，菲利西塔已經全力朝那騷動中心跑過去，揚了一路的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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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馬車停下，看見的便是菲利西塔站在一地狼藉之中，強盜打扮的人皆趴伏在地上，幾名商人驚魂未定地縮在已經殘破的馬車旁，看到魔法師樣貌的西斯走來，才看見救星一般顫抖著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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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多謝幾位的幫忙，請問你們是魔法師嗎？」為首的雖狼狽不堪，仍能看出穿著華貴，他打量著西斯和仍坐在馬車上背誦的斐安黎，在這種情況下能毫無波瀾的瘋子也就剩下魔法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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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我是白色魔塔的魔法師，這兩位是我的助手。」西斯笑著開口，視線卻越過商人，直勾勾盯著平息危機的菲利西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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斐安黎闔上書本，默背的進度已經超過一半，她打算休息一會，這才發現馬車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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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被打劫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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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西斯跟菲利西塔之間奇怪的氣氛，以及被夾在中間的幾位......倖存者，斐安黎也下了馬車，幾步跳躍躲過趴在地上的強盜，繞到菲利西塔身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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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在幹嘛？」她小聲詢問，一邊觀察正在交涉的西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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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有障礙物，所以我提早跑下來清理了。」菲利西塔拳頭上還留著血跡，他隨手往衣服上蹭了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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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打的？」斐安黎看了看這個站位，以及一地看起來還沒斷氣的「屍體」，「看不出來你這麼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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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我之前的工作差不多。」菲利西塔點點頭，似乎對斐安黎的稱讚很是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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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遠處西斯跟商人交換完資訊，對兩人招手：「大傻子，你剛剛打倒的是最近讓商人們很頭痛的強盜集團，這是報酬，之後你有時間自己去領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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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您的出手相助，我們商團隨時將這個戒指的持有者奉為上賓。」商人從手上摘下戒指，放到菲利西塔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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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商人道別，轉身菲利西塔將戒指丟給斐安黎，率先上了馬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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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這傢伙是不是把我當隨身背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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斐安黎把那戒指跟身份牌一起小心收起，不忘在心裡腹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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