錯位構築 - 三、魔法師西斯

那白袍人像遊魂一般，走得輕巧緩慢，鞋跟在地上踏出有規律的節奏，於夜晚的烘托下顯得有幾分詭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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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意思！」斐安黎快步走到那人身邊，對方似乎早已發現他們的到來，很輕易停下了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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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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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淨低沉的聲線，聽起來是個年輕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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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知道現在這個時間有哪裡可以住宿嗎？我們比較晚進城，也不熟悉這地方。」斐安黎很快跟對方說明來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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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我猜你們也沒錢？」男人笑了笑，語帶調侃，「嗯，常有的事，我也正好要去前面的旅店，跟我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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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雖然話中帶刺，但看起來還是願意幫助他們，於是斐安黎快步走到前面，和男人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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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斐安黎，他是菲利西塔，您怎麼稱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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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斯•阿卡伊萊，叫我西斯就好。」他摘下兜帽，露出蒼白的面孔，面上掛著一副金屬眼鏡，上面金色的鍊子繞過脖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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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種讀書讀太多導致身體虛弱的氣質，像個做研究的公子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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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什麼話題可聊，三人沉默著來到旅店。

「三間一銀幣的。」西斯指尖翻飛，銀幣變魔術一般出現，拍在桌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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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抱歉，今天只剩兩個房間了。」櫃檯人員抱歉地說道，「在三樓，不過有一間附客房您看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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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沒什麼猶豫，西斯拿了鑰匙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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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欸等等，您這銀幣多了！」櫃檯人員起身呼喚，西斯卻沒有要回頭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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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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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錢人啊有錢人，小費說給就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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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為一個至今不知零用錢為何物的國三生，斐安黎在心裡流下了羨慕的淚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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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過來。」把其中一把鑰匙扔給菲利西塔，又順手拽過斐安黎的後衣領，西斯率先轉開有著客房的那道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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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以普遍常識來看，我們這麼分是否有些不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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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斐安黎覺得自己現在的身份更像個路邊撿來的流浪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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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沒什麼多餘的意見，菲利西塔朝斐安黎揮揮手，打開了隔壁的房門，「你有事隨時找我喔，我不會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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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要指望菲利西塔發現這個問題還是太為難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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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相處不久，斐安黎也大概感受得出來，菲利西塔似乎對於某些世俗的道德觀一無所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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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身上有個很有趣的術式。」進到房間內，西斯劈頭就是這麼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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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術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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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了她也沒這麼罪大惡極吧有人對她下了巫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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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是一個很複雜的魔法，很有趣，我希望能研究它。」西斯脫下白袍，露出裡頭依然潔白的服裝，「放心，當我的研究對象包吃包住，你身邊那個大傻子我也會順便帶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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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法......」這下連魔法都有了，我莫不是個預言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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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如果你想要，也可以讓你在魔塔掛個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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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能學魔法嗎？」斐安黎抬起頭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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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是其他老古董......他們可能會說：『這不是什麼人都能學的！』」西斯壓低聲音，像是模仿某個滑稽的老人，他嘴角出現幾分笑意，「很幸運你遇到的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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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到魔法，西斯的表情好像活絡了幾分，遊魂的印象從他身上暫時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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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待的白色魔塔，相較於那些看感覺跟天賦的笨蛋，多的是用寥寥魔力就達到頂尖的魔法師。」西斯笑著解釋，「當然，沒有說我的魔力不多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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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覺得這人在自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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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空談不如直接開始，」西斯拉開靠在桌子邊的椅子，示意斐安黎坐下，從桌邊抽出一張白紙和羽毛筆，「嗯......你會數學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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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程度的？」斐安黎思索了一下，自己目前超修了一點高中的進度，不知道夠不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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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這些你認得嗎？」西斯被這句反問噎住，隨手在紙上寫下幾段算式，「都會的話就可以跳過這部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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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符號截然不同，仍有其相同的地方，斐安黎很快理解那幾串算式所代表的含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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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親愛的三角函數嗎？還有部分積分，他是不是太看得起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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斐安黎挑眉，穿越了還要解這種東西，她跟數學實在是孽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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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這些我會。」她給出肯定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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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斯眼裡露出一絲讚賞，滿意地再次在紙上書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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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就不是斐安黎能看懂的東西了，比起數學，更像塗鴉一樣的圖形在紙上展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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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我得先說一聲，我是學過數學，但看不懂太多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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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喔？聽起來就像你原本學的是另一套語言系統。」這番話似乎勾起了西斯的興趣，然而他的猜測更是讓斐安黎心頭一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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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嗯，也可以當作是那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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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實有過這種情況，看來你還沒學會通用語。」西斯晃了晃腦袋，手腕一轉一枚小巧的水晶出現在手上，「但我們沒那麼多時間從頭教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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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那枚半透明的白色水晶放在斐安黎掌心，輕輕點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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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暈柔和地散開，不知名的感覺竄上腦海，斐安黎僵著身體一動不敢動，看著水晶在手中漸漸黯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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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某個魔法師為了建造知識塔做出的成果，可以讓人在短時間內吸收儲藏在裡面的知識，不過製造太困難、原料很稀有，也不能承載語言以外的抽象概念，所以後來作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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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它豈不是很貴？」斐安黎思考自己是不是一不小心欠下了很龐大的債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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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魔法師，不要太在意金錢。」西斯雲淡風輕地揭過這個話題，「現在感覺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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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敲了敲紙面，示意斐安黎再次注視那幅塗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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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次，那些塗鴉終於被她認知成語言，卻不是一般的排列方式，拼拼湊湊著理解，那上面寫著「構築的本質在於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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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要跳著寫？」斐安黎發出疑問，「位置有什麼特別的涵義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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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好的問題，這涉及接下來要教你的『構築魔法』中的基本，文字承載力量，只要放對『位置』，就能像齒輪一般驅動魔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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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斯抬起手，亮青色的光暈自指尖溢出，在空中描繪一連串文字，隨著速度越發加快，光芒也漸漸淹沒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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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過現象看透本質，透過本質重組現象，這就是構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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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們的理論中，當構築魔法達到極致，創造一個新世界也不無可能。」話語落下，手中動作一停，那立方體一般飄在空中的句式隨即壓縮，光芒漸淡之後，一隻鮮活的小鳥騰空飛起，於房間中盤旋數圈，隨後化作一團青光在空中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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