瘋霜 - 第二章開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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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點整。

「彼岸花」酒樓二樓的黑木大門沉重地滑開。

沉香與曼陀羅的詭異薰香在空氣中瀰漫，隔著一層又一層精緻的半透明玄色紗帳，隱約可以看到後方坐著一個高挑的身影。

此時的羽蓮披著寬大的長袍谷風衣，一頭長及腰際的黑髮如墨般鋪散。他臉上扣著那副帶著詭異微笑的半邊狐狸面具，霧灰藍寶石色的雙眸在面具下閃爍著慵懶的光芒。

他修長的手指正漫不經心地撥弄著。幾根細如蠶絲的冷光「線」正懸在半空，控制著酒桌上的一隻白瓷茶杯，讓它在空中自己倒茶、自己旋轉。

突然，一樓通往二樓的木梯上，傳來一陣極輕、極慌亂的「啪嗒啪嗒」聲。

原本守在二樓入口、面部僵硬毫無生氣的無靈魂人偶，緩緩轉動了一下脖子。但下一秒，那個人偶卻沒有拔劍，而是任由一個小小的東西從它的腳邊溜了進來。

「嗚哇……哇……主人對不起……」

一聲軟綿綿、帶著哭腔的擤鼻子聲打破了寂靜。

只見一隻大約只有巴掌大、頭頂長著兩片嫩綠葉子、穿著粉色花瓣裙的小花妖，一邊用小手揉著哭得通紅的眼睛，一邊跌跌撞撞地爬上了二樓的羊毛地毯。

牠懷裡死死抱著一個比牠身體還大的精緻玉瓶，裡面裝著牠剛釀好、最珍貴的百花蜜。

「彼、彼岸花大人……」小花妖抽抽噎噎地跪在毯子上，一雙大眼睛盛滿了淚水，「小花、小花把主人要送給仙尊的九轉續命丹弄丟了……主人會把小花做成乾花的……嗚哇哇！求求大人幫幫小花……」

屏風後，羽蓮聽著這軟綿綿的哭聲，面具下的嘴角惡劣地勾了起來。

「哦？弄丟了？」

他的聲音有些慵懶、鬼魅，像是一隻正在逗弄毛線球的貓。

指尖輕輕一挑。

「嗡——」

一根透明的絲線瞬間纏住了小花妖的後頸皮，像拎小貓一樣，直接把牠從地毯上騰空吊了起來，一路晃晃悠悠地「飄」進了紗帳內，落到了羽蓮那張白皙如玉的掌心裡。

「彼、彼岸花大人……」小花妖嚇得動都不敢動，只敢把懷裡的百花蜜捧得高高的。

羽蓮用另一隻手的手指，惡作劇地用力彈了一下小花妖頭頂的嫩葉子，直把小花妖彈得在掌心裡滾了一圈。

「哭得真醜。」羽蓮嫌棄地嘖了一聲，聲音卻帶著一絲任性的愉悅，「本座今晚心情好，不收你當人偶素材了。你的百花蜜，本座收下了。至於那顆仙丹……」

羽蓮空著的左手隨意一揮，一根絲線彷彿穿透了虛空，從虛空中打了個結，往回一拉——

「啪嗒。」

一顆散發著金色流光的九轉續命丹，竟然就這樣憑空被他的線從幾百里外的草叢裡「釣」了回來，精準地落在了小花妖面前。

「哇！仙丹！」小花妖破涕為笑。

「拿著東西，滾吧。下次再敢哭得這麼大聲，本座就把你頭上的葉子全拔光。」羽蓮成天笑瞇咪的臉上露出一抹惡狠狠的傲嬌。

小花妖嚇得抱起仙丹和玉瓶，一邊鞠躬一邊飛快地溜下了樓。

看著小花妖逃跑的背影，羽蓮有些嫌棄地看了看手裡的百花蜜：「甜死了，拿去給三樓的娃娃們擦衣服倒是挺香……」

還沒等他把玉瓶放下，樓梯口處，突然傳來了一陣優雅、沉穩的腳步聲。

二樓那具僵硬的人偶這一次恭敬地退到了兩旁。

一陣淡淡的桃花香氣隨之飄散而來。來人每走一步，空氣中便隱約有九條巨大的白色狐尾虛影一閃而過。那是一個長相極美、看似溫柔實則眼底一片冰冷的「九尾狐族」男妖。

他在人間開了最大的青樓，手握無數情報，魅惑世人。

但此時，這位名震天下的狐妖，在走到玄色紗帳前時，卻極其恭敬地彎下腰，對著屏風後的羽蓮行了一個大禮。

「狐族白暝，參見彼岸花大人。」

羽蓮坐在陰影裡，霧灰藍寶石色的雙眸微微瞇起。他換了個舒服的姿勢，整個人陷進寬大的長袍中，像隻盯上了新獵物的妖狐。

「白暝啊……你一隻大狐狸，不在你的溫柔鄉裡待著，深夜來本座這小店做甚？」

白暝保持著恭敬的姿態，聲音有些沉重：「不瞞大人，我狐族世代守護的聖物『九尾天狐印』，昨日被一名人類修士施巧計偷走了。族長震怒，命我十日內追回。白暝無能，查不到那名修士的藏身之處，特來懇請大人賜予情報。」

「哦？狐族的聖物啊……」

羽蓮修長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發出扣、扣的聲響。他那種瘋批與隨興的態度在此刻展露無遺，聖物失竊這種天大的事，在他眼裡似乎還不如剛才那隻小花妖好玩。

「想要情報，可以。但本座這裡的規矩，你懂的。」羽蓮面具下的壞笑越發明顯。

白暝保持著恭敬的姿態，低聲道：「請大人開價。無論是千年妖丹，還是白暝的一條狐尾，白暝絕不推辭。」

「本座要你的妖丹跟尾巴做甚？那玩意兒又不好玩。」

玄色紗帳後傳來一聲有些無聊的哈欠聲。隨即，一隻白皙得如同死人玉石、纖細修長的手輕輕撥開了層層疊疊的紗帳。

「進來說吧。」

白暝微微一怔，隨即順從地低頭，跨進了那充滿了曼陀羅詭異薰香的紗帳內部。

一進去，他便對上了那雙霧灰藍寶石色的雙眸。羽蓮整個人慵懶地陷在寬大的長袍谷風衣裡，長及腰際的黑髮如瀑布般在座位周圍鋪散開來，臉上那副帶笑的半邊狐狸面具，在昏暗的燭光下顯得越發鬼魅。

「嗡——」

白暝一站定，就感覺到身後幾根細如蠶絲的冷光「線」不知何時已經懸在了半空，像是藤蔓一樣，在他的九條狐尾虛影周圍慢吞吞地繞著圈，卻又精準地不傷他分毫。這是一種極致的威脅，也是一種任性的調戲。

羽蓮那雙灰藍色的眼眸此時猛地亮了起來，閃爍著極度惡劣與病態的興奮光芒。

他微微傾身，直接湊到了白暝面前。那張男女莫辨、精緻妖異的臉龐此時離得極近，面具下傳出他慵懶鬼魅的輕笑：

「本座聽說，你那青樓常有名門正派的光顧？我要的代價很簡單——我要太清宗那位平日裡滿口仁義、高高在上的古板掌門，喝醉酒後最荒謬、最不為人知的怪癖。」

近距離聽到這個代價，這位名震天下的九尾狐妖，整個人直接僵在了原地，俊美的臉上露出了極度精彩的錯愕表情。

白暝：「……？」

這位名震天下的九尾狐妖，整個人直接愣在了原地。

屏風後傳來羽蓮任性又愉悅的低笑聲：「怎麼？這點小代價都給不起？本座可是很好奇，那些滿嘴天道正義的老傢伙，私底下到底有多瘋狂呢……呵呵呵……」

作者的廢話：

又是廢話文學啦～

寫到這裡，我自己都快被羽蓮的惡趣味笑死了哈哈哈哈！

白暝現在整隻狐狸都傻了，他大概沒想到堂堂情報屋大佬，開出的代價居然是名門掌門的黑歷史八卦！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VKw0IlVU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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