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神世界 - 第5章：菜雞卡與第一筆帳

所有人完成職業與配點後，女管理員的聲音再次響起。

「接下來，領取新手禮包。」

眾人面前同時浮現新的光框。

林若璃打開自己的禮包。

【升級版新手禮包】

【內容物：新手裝備兌換權一次】

【內容物：武器熟練度六十年】

【內容物：裝備熟練度六十年】

【內容物：我是菜雞卡】

【簡易說明：保護期間內，新人之間不得直接攻擊彼此】

【完整詳細介紹：一積分】

最後一項跳出時，唐司宇的表情僵了一下。

「我是菜雞卡？」

女管理員微笑。

「對。新手保護道具。它不是保命符，只是最低限度的規則隔離。保護期間內，新人之間不得直接攻擊彼此，部分明確惡意傷害也會被攔截。」

她停頓了一下，像是怕這群地球新人又把話聽成福利。

「但偷竊、引怪、搶怪、堵路、言語刺激、噪音騷擾、占位、誘導他人做出危險選擇，以及規則邊緣行為，不一定會被判定為直接傷害。」

唐司宇嘴角一抽。

「所以這不是保護新人，是防止新人剛落地就互砍？」

女管理員笑容不變。

「你也可以這麼理解。完整判定條款一積分。」

唐司宇問：「那為什麼名字這麼羞辱？」

女管理員笑容不變。

「因為你們確實是菜雞。」

人群安靜了。

這句話太直，直得沒有人能反駁。

林若璃沒有浪費時間。她依序選擇舞者適合的緞帶武器熟練與皮甲裝備熟練。

六十年的經驗灌入身體時，不像小說裡那樣舒服。

它更像是有人把無數動作、跌倒、受傷、反覆練習的記憶硬塞進骨頭裡。

她的指尖微微抽動。

明明從沒握過那種武器，身體卻知道該怎麼放鬆手腕，該怎麼讓緞帶順著力道甩出去，又該怎麼在拉扯中保住平衡。

唐司宇那邊也不好受。

他選了拳套與皮甲。

熟練灌入後，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半天沒說話。

林若璃問：「怎麼？」

唐司宇緩緩抬頭。

「我現在感覺自己像一個打了六十年拳，結果還是很窮的人。」

林若璃：「……」

新手裝備很快發放。

林若璃換上輕便皮甲，腰側掛著新手緞帶。唐司宇戴上拳套，活動了一下肩膀，表情總算像個人。

可這份像樣只維持到他們走進新手村的第一間雜貨鋪。

一個即期麵包。

一瓶清水。

十貨幣。

唐司宇盯著櫃檯上的東西，看了很久。

「這是搶劫吧？」

店員平靜道：「不是。搶劫違法。」

「那這是什麼？」

「正常販售。」

唐司宇看向林若璃。

「我忽然開始想念地球超商。」

林若璃沒有接話。

因為她也在算。

他們的起始貨幣少得可憐。吃飯要錢，住宿要錢，攻略要積分，武器維修也要錢。

更現實的是，村西旅舍一晚一百五十貨幣。

唐司宇聽到價格後，沉默了整整三秒。

「我死後第一次感覺，露宿街頭可能是一種生活方式。」

「不是方式。」林若璃說，「是成本不夠後的結果。」

兩人走到任務公告欄前時，那裡已經擠滿新人。

有些人盯著高報酬任務，眼睛發亮。

有些人只看採集任務，像是已經被剛才的物價打醒。

公告欄旁邊還掛著一塊木牌，上面寫著幾行小字。

【任務說明免費】

【怪物攻略、地下城情報、職業進階情報另行收費】

【未接正式任務之私下擊殺，不保證獲得正式任務獎勵】

唐司宇盯著那塊木牌。

「這句話意思是，路邊看到怪打死，不一定有獎勵？」

櫃檯人員點頭。

「可能有戰利品，也可能有掠奪結算，但不等同正式任務。三神世界不會把所有衝動都算成努力。」

這句話讓旁邊幾個新人臉色一變。

其中一人不甘心地問：「那我們怎麼知道哪些任務能做？」

櫃檯人員仍然微笑。

「看任務等級，看要求，看報酬，然後判斷自己會不會死。」

那人張了張嘴，像是想罵不公平。

女管理員的聲音卻剛好從遠處飄來。

「規則已經寫在那裡了。看不懂，可以問。問不起，可以猜。猜錯了，就由身體付帳。」

人群安靜了一瞬。

林若璃把那句話記了下來。

在這裡，無知不是免責理由。

無知只是另一種成本。

公告欄下方還有幾張更小的收費條目。

【菜雞卡完整詳細介紹：一積分】

【負積分者永久死亡懲罰完整介紹：一積分】

唐司宇盯著第二行，臉上的表情慢慢變得微妙。

「負積分者永久死亡懲罰……完整介紹？」

櫃檯人員平靜道：「是。」

「這種事情也要收錢？」

「情報也是資源。」櫃檯人員看著他，語氣沒有起伏，「你們已經死過一次，應該比任何人都清楚，無知不會讓代價消失。」

張澤低聲問：「如果不買呢？」

櫃檯人員微笑。

「那就不知道。」

她說得太自然，反而讓人背後發冷。

林若璃看著那行字，終於更清楚地意識到一件事。

這裡不是學校，不是救助站，也不是善良的新手教學區。

新手村只是篩網。

它不負責讓所有人活下來，只負責把連最低規則都學不會的人過濾掉。

公告欄上，最顯眼的是兩張討伐任務。

【討伐小野豬】

【討伐哥布林】

唐司宇看著任務報酬，眼神慢慢亮起。

林若璃立刻看向櫃檯。

「這兩個任務有攻略嗎？」

櫃檯人員微笑回答：「有。小野豬攻略三十積分，哥布林攻略十五積分。」

唐司宇臉上的光熄滅了。

「攻略比命還貴。」

櫃檯人員溫和糾正：「不買攻略，命通常更貴。」

林若璃看向人群。

已經有人在喊組隊。

「打小野豬！人多就能堆死！」

「百人團缺人！一起上，獎勵平分也比採蘑菇快！」

唐司宇聽得皺眉。

「百人打小野豬，聽起來好像很安全。」

林若璃問櫃檯：「野外組隊有上限嗎？」

「沒有。」

「獎勵怎麼算？」

「依任務性質、貢獻與結算方式判定。有些平均，有些按最後一擊，有些按有效參與。」

林若璃看向那群喊百人團的人，眼神冷了些。

「所以人多不一定賺，還可能白忙。」

櫃檯人員笑了笑，沒有否認。

就在這時，一道有些遲疑的聲音從旁邊響起。

「那個……你們缺人嗎？」

林若璃轉頭。

說話的是張澤。

他臉色還有些蒼白，身上的新手裝備穿得不太熟練，手裡握著一根短杖。

唐司宇看了他一眼。

「你什麼職業？」

張澤立刻回答：「補師。」

唐司宇的表情瞬間變得莊嚴。

「歡迎加入。」

林若璃看向他。

「你答應得太快了。」

唐司宇一本正經。

「在一個會把人變怪物的世界裡，補師是文明火種。」

張澤被說得有些尷尬。

「我不一定很會補……只是職業是補師。」

林若璃看著他，沒有立刻同意。

「先說規則。」

張澤立刻點頭。

林若璃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隊伍裡不擅自行動。第二，任務收益先照貢獻與事前約定分。第三，遇到危險，我說撤就撤，不准為了撿東西、搶怪或賭運氣拖住隊伍。」

張澤聽完，反而鬆了口氣。

「可以。」

唐司宇看向他。

「你不嫌她管太多？」

張澤低聲說：「有人管，比沒人管好。」

這句話讓林若璃多看了他一眼。

她沒有再問。

三人最後沒有碰小野豬，也沒有碰哥布林。

他們接了最不起眼的兩個任務。

【採集香菇：30份】

【捉拿巨尾蟲：10隻】

唐司宇看著任務單，表情沉重。

「我原本以為異世界第一戰，至少會是哥布林。」

張澤小聲說：「香菇也很好。」

「哪裡好？」

「應該不會反殺我們。」

唐司宇沉默兩秒。

「你說服我了。」

三人離開新手村，走向東側林地。

新手村外的風帶著青草與泥土味。

如果忽略遠處偶爾傳來的慘叫，這裡甚至有點像某種鄉下郊遊。

直到他們找到第一隻巨尾蟲。

那東西趴在腐木下，灰褐色，手臂長，尾端鼓著一個淡黃色囊袋。

唐司宇看著牠。

「這東西怎麼抓？」

張澤翻任務說明。

「不要徒手。不要從尾部靠近。不要刺激尾囊。」

唐司宇拿起樹枝，從旁邊輕輕戳了一下。

下一秒，尾囊一鼓。

噗。

惡臭炸開。

唐司宇整張臉瞬間扭曲。

「靠！」

張澤捂住鼻子。

「你刺激尾囊了。」

唐司宇閉上眼，聲音顫抖。

「我現在理解為什麼它報酬有二十貨幣了。」

林若璃忍著味道，從側面把巨尾蟲撥進小籠。

【捉拿巨尾蟲：1/10】

她看著提示，又看向林地更深處。

活著的第一課，不是戰鬥。

是承認自己還不配戰鬥。

而這個世界，連承認弱小，都要先付出一股臭到讓人想死的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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