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神世界 - 第7章：第一筆收入和第一夜

獠牙幼豬倒下後，村口安靜了很久。

那頭像小貨車一樣的怪物，前一秒還把泥地犁出深溝，下一秒眼窩就被守衛的長槍從側面貫穿。血沿著槍尖滴下來，混著泥土味，讓所有還想靠熱血衝出去的新手都冷靜了不少。

唐司宇站在原地，嘴巴微微張著。

很久後，他才憋出一句話。

「我收回剛才那句話。」

張澤臉色發白。

「收回什麼？」

唐司宇看著那具倒在村口的屍體。

「牠不是小野豬。」

「牠是披著小野豬名字的小貨車。」

張澤臉色發白。

「那成年野豬……」

唐司宇立刻抬手。

「不要說。我現在不想知道小貨車長大後會變成聯結車。」

林若璃沒有加入吐槽。她的視線一直停在獠牙幼豬屍體上。

剛才守衛的出手太快。她只看清楚結果，沒看清完整動作。但她看見了重點。

側面。

眼睛。

守衛沒有正面硬破皮層，也沒有硬擋衝撞。他是在獠牙幼豬衝過頭、側身暴露的瞬間出手，槍尖從眼窩進去，直接貫穿大腦。

林若璃低聲說：「側面。」

唐司宇看向她。

「什麼？」

「正面不能碰。皮很厚，衝撞也快。但牠衝刺後轉向不靈活，側面眼睛是弱點。」

張澤看著那具屍體，聲音有些乾。

「所以小野豬攻略三十積分，裡面大概就有這種情報？」

林若璃點頭。

「應該有。」

唐司宇沉默兩秒。

「那三十積分突然變便宜了。」

守衛沒有把這具怪物屍體留給新人撿漏。屍體被判定為【警戒線內擊殺】，擊殺者是新手村守衛，歸屬是新手村防衛處。新人不得私自採集、切割、搬運、販售。

唐司宇默默收回自己快伸出去的腳。

張澤看著他。

「你剛剛想幹嘛？」

唐司宇一本正經。

「確認這世界的野豬肉能不能吃。」

林若璃淡淡道：「你剛剛的眼神比較像想撿漏。」

守衛冷冷看了他們一眼。

「想活久一點，就別把守衛擊殺的怪物當成自己的運氣。這不是福利，是警告。」

沒有人反駁。

柏緯躲在人群後方，臉色慘白，卻還在替自己辯解。菜雞卡沒有判他違規，因為他沒有直接攻擊人，也沒有親手推人。可守衛只說了一句話，就讓他閉嘴。「你可以繼續說不是故意的。等損失記到你名下時，也可以繼續說。」

對負數玩家來說，債務這兩個字比死亡更刺耳。

林若璃沒有再看柏緯。她確認三人的任務進度。

【採集香菇：30/30】

【捉拿巨尾蟲：10/10】

剛才那場混亂前，他們其實已經把任務做完了。只是沒有人有心情慶祝。因為最後一隻巨尾蟲剛進籠子，小野豬百人團方向就傳來慘叫，接著柏緯引怪，獠牙幼豬一路衝進村口。

現在活著回來，已經算是收穫。

三人回到任務大廳交任務。

【採集香菇：30/30】

【任務完成】

【獲得：一積分】

【獲得：十貨幣】

【捉拿巨尾蟲：10/10】

【任務完成】

【獲得：二積分】

【獲得：二十貨幣】

【目前持有：三積分，三十貨幣】

林若璃看著面板，沉默了半秒。

三積分。三十貨幣。

數字很小。可這不是補正，不是禮包，也不是別人施捨。這是她真正靠自己在三神世界拿到的第一筆收入。

唐司宇看著自己的面板，神情複雜。

「我活了這麼多年，第一次覺得三十塊很重。」

張澤也交完任務。

三個人加起來，九積分，九十貨幣。

聽起來不少。

但只要想到住宿一晚一百五十貨幣，就會知道這筆錢薄得像紙。

唐司宇盯著面板很久。

「所以我們辛苦一整個下午，採香菇、抓臭蟲、差點被豬撞死，最後連一張床都睡不起？」

櫃檯人員溫和地補充：「是的。」

唐司宇看向她。

「妳不用回答得這麼快。」

櫃檯人員微笑。

「抱歉，這是新人常見問題。」

住宿選項很快擺在三人面前。

村西旅舍，一晚一百五十貨幣，提供床、鎖櫃、熱水與基礎防盜結界，安全性高。

西側馬棚臨時位，一晚三十貨幣，提供遮雨棚，無床，無鎖櫃，氣味較重，安全性普通，但當天剩餘位置為零。

新手廣場露宿區，免費。

提供地面。

不提供毯子、枕頭、食物、飲水、保管服務。

財物遺失自行負責。

唐司宇盯著「提供地面」四個字。

「它提供地面。」

張澤也盯著那行字。

「至少很誠實。」

林若璃先問櫃檯人員：「菜雞卡在露宿區有效嗎？」

櫃檯人員回答：「若他人直接攻擊你，有效。若他人偷竊你的貨幣、食物、任務材料，菜雞卡不一定判定為直接傷害。若有人用噪音、氣味、言語、占位、故意翻身擠壓等方式造成你無法入睡，也不一定判定為直接傷害。」

唐司宇聽完，臉色慢慢變得敬畏。

「我錯了。我以前以為地球房東已經很懂鑽漏洞。現在看來，三神世界才是祖師爺。」

晚餐同樣現實。

三人各買冷硬麥餅、鹽水豆和清水，花掉十九貨幣，只剩十一貨幣。麥餅硬得像防具，鹽水豆鹹到舌頭發麻，但吃下去後，身體確實恢復了一點力氣。

張澤低聲說：「我現在理解為什麼有人會去挑戰小野豬。」

低階任務只能讓人不立刻死。想要住宿、情報、裝備維修、技能，光靠香菇和巨尾蟲根本不夠。

夜晚，三人只能睡新手廣場露宿區。

林若璃選了一個靠牆、離守衛巡邏路線不算遠的位置。唐司宇坐外側，張澤在中間，林若璃靠牆。這個位置能減少背後風險，也能讓唐司宇第一時間擋住靠近的人。

新手村第一夜，沒有人真正睡得好。

免費露宿區的危險，不是半夜會有怪物從村牆外爬進來，而是人。

菜雞卡不防偷竊。

不防吵鬧。

不防有人在你快睡著的時候，故意用腳踢一下你的包。

也不防有人蹲在不遠處，用一種像餓狗看肉骨頭的眼神，盯著每個新人的新手生活包。

唐司宇守第一輪。快到後半夜時，一個黑影慢慢挪過來，假裝整理自己的包，手卻伸向張澤腳邊的水瓶。

啪。

唐司宇一把扣住對方手腕。

「你幹嘛？」那人臉色一變，反而先提高音量。

唐司宇看著他，聲音很低。

「這句話應該我問你。」

對方立刻裝委屈。

「我只是撿東西！」

唐司宇指向張澤的水瓶。

「你的東西長得像別人的水？」

那人臉色難看。

「菜雞卡又沒判我攻擊。」

唐司宇笑了一下。那笑容沒有平常那麼欠揍，反而有點冷。

「對。所以我也沒有攻擊你。我只是提醒你，你的手再往前一點，就可能被我誤會成你想摸我朋友的東西。而我這個人，反應不太好。萬一嚇到，手一抖，把你手腕扭傷了，那也可能只是自身愚蠢行為造成的後果。」

那人看向巡邏守衛。守衛正好也看過來，眼神只有「你要鬧，我就照規則處理」的冷淡。

最後，那人灰溜溜離開。

林若璃把新手生活包拆開，抽出幾條最粗的繩帶。

「不能只靠人守。」

她把三人的包放在最裡側，靠牆疊好。水瓶、貨幣袋、任務單和武器全部貼身放。新手生活包用繩帶穿過三人的手腕，再連到包帶上。

繩結不是死結。

但只要有人拉動包，他們其中一個人一定會醒。

唐司宇看著那一串繩子。

「這是人肉警報器？」

林若璃點頭。

「窮人版。」

後半夜，張澤守得很緊張。他很累，可他不敢睡。因為他很清楚，他們身上所有東西加起來都不值幾個錢，但正因為不值錢，所以更不能丟。

窮人丟不起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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