牆後的紡夢人：門外的空氣 - 第五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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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句話說完以後，房間裡沒有任何事情改變。

老人沒有抬頭。牆後那個不知從哪裡傳來的聲音也沒有靠近，只停在更深的暗處，偶爾隔著紡車的轉動傳來一點模糊的震動。

我坐在椅子上，看著她的手。

那雙手很瘦，指節微微凸起，卻沒有半點遲疑。線從她指間滑過，繞上木輪，又被帶到我看不見的地方去。她做得太熟練，熟練得像根本不需要看，也不需要記得自己已經坐在這裡多久。

我忽然想起來，我以前見過這個畫面。

不是今天早上。

也不是剛剛牆打開的時候。

是更早以前。

我不記得那時候自己幾歲，也不記得那面牆原本在哪裡。記憶裡沒有現在這張床，沒有桌子，沒有窗外亮起又熄滅的招牌。很多細節都已經散掉了，只剩下一面打開的牆，還有牆後低著頭的人。

她也是這樣坐著。

面前有一個木頭做成的輪子。

手裡有一條很長、很細的線。

我不記得自己當時有沒有問她話。

也不記得她有沒有回答。

那段記憶太模糊了，像醒來後留在枕頭上的一點印子。明明知道它曾經存在，卻怎麼也拼不回原本的樣子。

可是眼前的紡車正在轉。

一下。

又一下。

我看著老人，過了很久才開口。

「我以前……好像見過妳。」

她沒有回答。

我本來以為自己會因此更害怕。畢竟這表示眼前的事不是突然出現，也不是我醒來以後才開始胡思亂想。它可能比我記得的更早，也可能只是我一直沒有把那個畫面留下來。

但我只是坐著。

手放在膝蓋上，腳踩著自己房間的地板。

我沒有跨過去。

也沒有再試著把牆關起來。

不是因為她要求我留下，也不是因為有什麼東西攔住了我。

只是我忽然覺得，有些事情沒有被記住，也不代表它們從來沒有發生過。

牆後仍舊很暗。

老人還在紡線。

而紡車，沒有停。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C30goJu3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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