牆後的紡夢人：門外的空氣 - 第四節

我垂眼看著自己的手。

掌心已經空了，手指卻還維持著剛才攤開的樣子。過了一會兒，我才慢慢把它們收回來。指節有點僵，像是握著什麼太久，忽然不知道該怎麼放鬆。

我沒有立刻往前走。

也沒有立刻回頭。

白色裡什麼都沒有變。沒有新的聲音，沒有遠處傳來的動靜，連剛才那種壓在掌心裡的重量消失以後，也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這讓整件事看起來很像從來沒有發生過。

我本來以為，至少會有一點不一樣。

不一定要有人出現，也不一定要有誰對我說什麼。可是當手裡那樣東西不見了，我還是下意識地等著，像交出某件事之後，總該有個地方告訴我，接下來要怎麼辦。

等了一會兒，我才發現，自己連在等什麼都說不清楚。

於是我抬起頭。

「這樣就可以了嗎？」

聲音離開嘴邊，很快就淡掉了。

白色沒有回應。

它沒有讓我覺得自己做對了，也沒有讓我知道剛才鬆開的到底是什麼。四周依然沒有任何能夠被稱作答案的東西。

我站了一會兒，忽然覺得有點可笑。

我明明才剛剛說過，不會把東西交給一個看不見的人。現在卻又站在這裡，想從沒有人的地方得到一句肯定。

可是那句話問出口以後，心裡那種一直繃著的感覺，卻慢慢鬆了一點。

不是因為我真的得到了回答。

也不是因為我忽然確定，自己剛才做得很好。

只是我再低頭時，空著的手掌已經沒有一開始那麼讓人不安。

我沒有想把那樣東西找回來。

也沒有想追問它究竟去了哪裡。

它不在手上了，而我還在這裡。

這件事本身，好像已經足夠讓我暫時不必再抓著什麼不放。

我重新抬起頭。

白色裡很遠的地方，出現了一點比四周更淡的灰。

起初我以為是自己看久了留下的錯覺。可我眨了眨眼，那道痕還在。它沒有清楚的邊，也不像牆或門，只是白色第一次有了不完全一樣的地方。

像一張紙被摺過以後，留下來的一道折痕。

我沒有替它取名字。

也沒有把它當成什麼提示。

我只是看著那裡，忽然知道，自己不必一直停在原來的地方。

那道很淡的灰還留在遠處。

安靜得像從一開始，就一直在那裡。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TxPtg1kJ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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