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點二十六分，我把文件存檔，關掉剛剛開著的參考頁面。1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YgUzOxKFa
杯子裡的水早就冷了。我端去流理臺倒掉，順手洗了把臉，才回到桌前把耳機戴上。鏡頭裡的人比手機反光裡那張臉好一點，至少頭髮已經勉強梳順，外套也披上了。1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LcdyiVBrJ
會議連結提前兩分鐘亮起來。1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f4w0luMFz
我點進去。1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FIqnm97SC
畫面先是黑的，接著一格一格跳出來。昨天寄信給我的人坐在辦公室裡，背後是一整面貼滿便條紙的玻璃；另一個新加入的窗口沒有開鏡頭，只顯示名字和一張藍灰色的預設頭像。還有一位年紀比較大的女人，坐得離鏡頭很近，像是剛從別的會議裡匆匆接進來。1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8bwUIVOZ8
「早。」她先開口，「我們剛看完妳早上回的版本。」1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1L5vvjdHj
我說早。1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P1lBNBrwQ
她低頭翻了一下手邊的紙。1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BxY4bUaMl
「北岸那幾段，現在比較有畫面了。可是我們還是有點擔心，第一次來的人會不會不知道怎麼走。」1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dj96HKPgn
「所以我在第一段後面補了路線提示。」我說，「正文保留原本的節奏，另外用資訊欄標出轉彎的位置、附近的店和電車出口。想找路的人可以直接看，不需要把整段文字改成地圖說明。」1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7EyrUeuxI
畫面另一端安靜了兩秒。1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imQKP5HXo
昨天寄信給我的人先點頭。1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2PnzD7CcF
「我覺得這樣可以。」1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64BLT7arr
沒開鏡頭的窗口卻問：「但有些地方是不是還是太舊了？像修鞋店、傘滴水那些。讀起來會不會讓人覺得那一帶很不方便？」1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JpInuBAWo
我看著螢幕上的名字。1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K3Fweeamq
那句話沒有什麼惡意，甚至算得上合理。城市導覽本來就不該把人帶進一條走不出去的巷子，也不該讓第一次來的人以為自己會踩進積水裡。1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biTDmL12p
可是我還是停了一下。1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lHjcgDdBH
「我會把不好走的地方寫清楚。」我說，「但不想把它們寫得像從來不存在。北岸不是什麼都方便，它有些地方就是舊，雨天就是會積水，店家也不會每一天都照著同一個樣子開門。」1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AyRBCxQak
那位女人抬起頭看我。1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7302YXmdv
我繼續說下去。1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bpLFAgiqy
「讀者不一定需要喜歡那些地方，可是至少應該知道自己會走進什麼。」1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r5w7iD5V2
沒開鏡頭的窗口沒有立刻回話。1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5tOZOttU6
反而是昨天寄信給我的人笑了一下。1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ohuF34EYA
「那就照這個方向。資訊要清楚，文字不用替街區化妝。」1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oY26RzK1f
我沒有跟著笑，只是點頭。1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j5VO76Jwq
接下來的二十幾分鐘，我們逐段確認路線、字數和照片旁邊要放的說明。討論到最後，原本被要求刪掉的幾句話只改了一點；原本太像宣傳的地方則被換成比較直接的提示。1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bBnSXKmKW
哪一段坡比較陡。1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99OQqLx8T
哪一家店上午才開。1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oz1Y6E1zP
下雨時，哪個路口的排水蓋容易積葉子。1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xiKaDg3WU
事情一旦被說得夠具體，就沒有那麼難決定。1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72CMRZ5xV
通話結束前，那位女人忽然說：「麻煩妳今天把這版整理好。下午我們會再確認一次。」1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V63h3zhjg
我答應了。1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gCore2T40
視窗關掉以後，房間一下子安靜下來。1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rbHhA9TAN
我摘下耳機，耳朵裡還殘留著剛才幾個人的聲音。桌上的游標停在文件裡，沒有再閃得那麼急。窗外有人按了兩下喇叭，接著有機車從巷口騎過去，聲音很快就被別的聲音蓋掉。1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CGLj2rx0N
我靠回椅背，閉了一下眼睛。1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qAolDMfCz
剛才那場會議沒有改變什麼大事。1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Jk0vpHl6o
文件還是要改，下午還是要再談，對方也不一定會完全照我的意思走。可是至少有一部分話，我沒有讓它們被磨掉。1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BqKHliWV1
我睜開眼，準備把耳機收起來。1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EOEsZJBuw
就在這時，視線又碰到了對面那面牆。1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TmEvKG06e
早上的光已經移開了，補漆的邊緣不再那麼明顯。它只是牆面上一塊顏色不太均勻的地方，連輪廓都散了。1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HlHaUeixv
我看了幾秒。1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CHGE4jCWD
然後低下頭，繼續修改文件。1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Y9dLz1Uv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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