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拯救了你，誰會帶我離開這裡 - 第二章｜你沒來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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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早上，天空是乾的。

林初第一次注意到這件事，是在走出家門的時候。

沒有雨。

也沒有預告會下雨的雲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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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站在樓梯口愣了幾秒，甚至下意識回頭看了一眼家裡的窗戶——像是在確認自己是不是走錯了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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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時間沒有錯。

錯的是某種更安靜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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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到教室時，比平常早了十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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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裡有粉筆灰的味道，混著早晨消毒水還沒散掉的氣息。窗戶開著，風穿過走廊，白色窗簾輕輕晃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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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書包放好，坐下來。

然後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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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節課前五分鐘，她回頭看了一眼教室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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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人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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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節課前，她又看了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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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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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中午，她開始覺得有點奇怪。

不是因為他沒出現，而是因為——她竟然一直在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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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序從來沒有「約過她」。

他們之間沒有約定。

沒有時間表。

甚至連一句「明天見」都沒有正式說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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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總是會出現。

像一種不被承認的習慣。

而習慣一旦中斷，人會比想像中更早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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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第三節課結束後，林初終於走到走廊。

她站在那裡，看著樓梯口。

那裡人來人往，有人笑，有人跑，有人抱著書匆忙經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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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沒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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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忽然意識到一件事：

她不知道他會從哪裡出現。

也不知道他如果不出現，該去哪裡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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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開始下雨的時候，她已經在空教室裡了。

雨聲敲在玻璃上，比昨天更急。

她坐在窗邊，手指無意識地敲著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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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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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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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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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在確認什麼仍然存在。

但那個人沒有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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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天色完全暗下來，她才站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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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包比平常重。

因為裡面多了一本她根本沒打開過的筆記本。

她走到走廊盡頭的時候，停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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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裡有一排公告欄。

貼著成績、活動、社團招生。

還有一張被雨氣浸得微皺的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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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本來不想看的。

但目光還是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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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生會幹部調整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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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字一行一行往下排。

她掃過去的時候，心跳沒有變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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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她看見那個名字：

「沈知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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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是一行括號：

「停職／不參與晚自習管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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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站了很久。

久到走廊燈開始自動熄滅一半。

像是學校也在提醒她：該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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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她沒有等到他。

也沒有再去那間空教室。

但奇怪的是，她回家的路比平常長。

長到她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一直在繞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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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她在校門口停了一下。

雨沒有來。

她卻下意識把傘拿在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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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她笑了一下。

很輕。

像是在嘲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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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到底是在等什麼？」

她沒有問出聲。

但這個問題從那天開始，就一直跟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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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沈知序，第一次沒有出現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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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才終於發現一件更糟的事：

不是他消失了。

是她開始記得他曾經出現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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