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1955年的2月4日,被譽爲民權運動之母的羅莎·帕克斯女士拒絕向白人讓座,就算是面對種族歧視與暴力,她也從未改變過她的態度。這種對正義與權利的堅持,意外地與繆豐地區古老的神話——溼瓦女神的故事有着相當高的相似性;在面對冥王的壓迫與殘忍,姐姐溼沒有選擇退縮。祂在雲端跳了三天三夜的劍舞后,讓肉身死亡,靈魂進入了地獄,堅持與冥王對抗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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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望—繆豐地區的歷史精神構建及其普世價值』(節選)
「結合民權運動的歷史來分析,我們可以從文章中得出繆豐地區有着怎麼樣相似的歷史精神?……小望,你起來回答一下。」講臺上的歷史老師放下粉筆,手指間粘着的粉塵被拍到了桌上。小望站起身,低着頭看着自己的手指: 「嗯……」
「別走神了,你最近都沒有好好聽課,這樣下次考試怎麼辦?」老師擺擺手,看向了前排的白白:「你坐下吧,白白你來回答一下。」
白白點點頭,站了起來:「從之前的學習中,我們可以得出民權運動的核心是爲了給黑人羣體爭取平等權利而展開的多方面的社會運動。從民權運動之母羅莎·帕克斯女士到馬丁路德·金博士,整個運動都保持了一種絕不妥協的精神……」
小望聽着她的回答,捏起貼在耳朵後的小頭髮,側過頭看向了坐在後排窗邊的小氏。小氏叼着筆,右手託着下巴看着窗外,她的眼睛向右邊一斜,和小望對視一眼後,臉朝下趴在了桌上。
「啊!」小氏大叫一聲,彈起了身子,半截粉筆從她的頭髮上掉了下來。周圍的同學看着她,發出了輕笑聲。
「安靜!」老師用書拍了拍桌子:「小氏你要是再不聽課就給我出去站着!白白你坐下,所有人把黑板上的筆記記好再下課!」
小望低下眼睛,轉過頭拿起筆,扎進了筆記本里。密密麻麻的字填滿了筆記本的間隙,同學們收起書,一個接着一個走出了教室。白白拿起掛在書桌側邊裝着練功服的袋子,看了眼站在一起的小氏和小望後,離開了教室。她向走廊的左邊走去,在樓梯附近時,放在袋子裏的翻蓋手機響了起來。白白站在樓梯前,接上了電話:「喂,媽媽。……今天要去城西和他們家喫飯嗎?但是我今天要去白女士那邊練芭蕾,我儘量早點回來可以嗎?……已經請過假了?……好……」
「不好意思讓一下。」
白白用右手捂住電話,站到了一旁,小氏和小望揹着包,並排走下了樓。
「你……今天晚上怎麼說?要一起買點零食嗎?」抓着小氏的手問道。
「先回家吧。」小氏搖了搖頭。她們一言不發地走出了學校,朝着東城走去。夕陽把街邊的護膚品廣告牌上白皙的臉潑成了一片橘紅,她們踩着廣告牌的影子,站到了小望家門口的電線杆下。
「拜拜小望,我先回去了。」小氏轉過身,朝着東邊走去。
「等一下。」小望拉住她的手,她盯着小氏的眼睛,對她點了點頭。小氏笑着,鬆開了小望的手,消失在了街角的雨樹前。小望捏緊拳頭,走回了五金店裏。她拿起收銀臺的鏈條油:「媽媽,還有舊報紙嗎?」坐在收銀臺後的媽媽放下了收音機,彎下腰從臺下的就籃子裏抓出了一團被揉成球的報紙遞給了小望。小望接過報紙,用手肘頂開了臺後的木門,把油壺和擺在了一架有些生鏽的黑色自行車前。她鋪開報紙,抓起佈滿灰塵的立管和下管,把坐墊與把手倒立在了紙上。
她把掛在門上的灰色抹布覆在了右手的手心上,包住車鏈後用左手慢慢轉起了踏板,滾子一遍又一遍地穿過抹布上的纖維,留下了一道道棕褐色的印記。小望掛起抹布,用手腕擦了擦臉上的汗。
她拿起油壺,拉開了滴管上的蓋帽。透明的油從管口噴出,給嘩嘩轉動的鏈條重新蓋上了充滿光澤的黑色。小望把踏板停在了輪胎中央,她放下油壺,捏了捏前後的鼓起的輪胎後,把車重新正立回了地面。她站在樓梯旁,看着眼前的自行車,爸爸的聲音從樓梯上傳來:「小望,叫你媽媽來喫飯!」
「好!」小望把報紙捲起,丟進了樓梯旁的籃子裏。她甩了甩手上的油,走出了木門:「媽媽,上去喫飯吧。」媽媽關掉收音機,和小氏一起走進了門內。木門上,斑駁的光影漸漸褪進了黑暗中,只剩下牆上的時鐘還在滴滴地轉動。
啪嗒。
小望扶着車把手,推開了門,按下了門邊的開關,五金店裏亮起了暖黃色的光。她提起車架,踢下側撐,把車立在了門前,走回了店裏:「爸爸,有手電筒嗎?」爸爸放下水杯低下身,從收銀臺下的籃子裏拿出了一隻小手電筒放到了桌上,小望拿起手電筒,剛轉過身準備離開時,爸爸叫住了她,把一把紅色的摺疊小刀塞進了她手中:「帶上這個,早點回來。」小望接過刀,塞進了短褲的口袋中。
她把手電筒卡在了把手的支架上,跨上坐墊收起了側撐,衝出了人行道。自行車帶着她穿過了東邊低矮的居民樓和南邊的工廠,日光與月光被捲進了轉動的輪胎與鏈條的咔咔聲中,一天、兩天、三天……自行車停在家門口後又再次出發,向北邊駛去。街道上的店鋪越來越少,雜亂無章的電線拉扯在塗着美國國旗的爛尾樓間,小望看着貼滿廣告的電線杆,捏起剎車放緩了車速,停在了一面被抹黑五官的里根塗鴉牆前。她把車側靠在牆邊的電線杆上,拿出了摺疊小刀彈出了刀刃,左手按在寫着「人人都跳舞!人人愛跳舞!雙人比賽」字樣的廣告單上,右手提起刀,插進紙面,把廣告單割了下來。
她收起小刀,疊好傳單後再次踏上了自行車,向東邊奔去。自行車一路轉過碩大的雨樹,在小氏的家門口停了下來。小望鎖上車,解開了門口的信箱拿出了小氏家的鑰匙。她走進玄關裏關上大門,推開了小氏的房間。
嘶——
一塊西裝的碎布被丟掉了小望腳邊,衣櫃裏的衣服被隨意地丟在了房間裏。小氏坐在地上,用剪刀拉扯着手中破破爛爛的西裝。小望轉過身,關上了門。她跳上車踏回了家中,跑回房間裏拉開了衣櫃,抱起掛在衣架上的連衣裙。她鑽進廚房裏,把剪刀包進衣服裏後快步走下了樓,衝向了小氏家。她頂開小氏的房門,把連衣裙丟在了地上後,坐在了小氏身旁。她拿起剪刀,扯開了連衣裙的下襬。兩把剪刀的嚓嚓聲和一片片不同花色的碎布料堆滿了房間。
「哈!」小氏丟下剪刀,擦了擦額頭上的汗,她看着拿着剪刀的小望,笑出了聲。小望把剪刀壓在了布上,從口袋中拿出了疊好的傳單遞給了小氏:「你去嗎?今年12月底的跳舞比賽。」
小氏展開傳單:「這不又是佬D辦的,我們不會被趕走嗎?」
「上面寫了人人都跳舞。」
「但是這是雙人舞,我一個人跳不了。」
「我和你跳。」
小氏把傳單放在了地上:「你確定?」
「我確定。」
「……行。」小氏站起身,把剪刀放到了桌上:「拿上你的鞋,我們要開始訓練了。哦對了,記得帶上垃圾袋。」
「垃圾袋?我們去哪訓練?」
「你記不記得學校後面那個沒人用的小倉庫?我們去那裏。」
「操場上不行嗎?」
小氏搖搖頭:「不行,這種比賽跳什麼得保密。」
「你之前不是沒跳過比賽嗎?」
「嘿嘿,直覺。」小氏拉起坐在地上的小望,跑上二樓從廚房裏順走了一包黑色的垃圾袋和一瓶水。她拿上鞋櫃上的踏板車鑰匙,帶着小望上了車。
「你父母同意你用車了嗎?」小望戴上頭盔,跨上了後座。
「哎,大不了被罵一頓唄。你抓緊哦。」小氏彎起背,踩下了油門。她們穿進中城,繞着學校的外牆轉了半圈後,把車停在了學校後門的倉庫前。小氏用腳踢開了倉庫大門,成噸的灰塵嗆得她們睜不開眼睛。
「咳咳,你確定要在這裏嗎?」小望捂着鼻子問道。
「沒事沒事,也就門口有一點灰塵,你看裏面還是乾淨的。」小氏揮着手,和小望一起走進了倉庫中的空地上。小氏把垃圾袋扔在了地上,向上伸了幾下手臂,彎起肘關節向左右轉起了腰部:「好!現在開始上課,你知道跳舞前要做什麼嗎?」
「熱身嗎?」
「對!現在你和我做。」小氏把雙手插在腰間,抬起頭轉起了脖子:「我們先轉一下脖子。」
小望看着面前的小氏,抬起頭,她的脊椎轉動着,時不時地發出了些咔咔聲。
「哇,你平時真的不動脖子哎。」小氏向左壓了幾下頭。
「嗯,我都在看書……啊!」小望皺起眉頭,捏了捏脖子右側:「好像甩到什麼了……」
「沒事沒事,你先別動慢慢恢復一下。」兩個人站在原地,看着空中打着轉的灰塵。
「可以了嗎?我感覺不痛了。」小望歪着脖子問道。
「行啦,你慢慢把頭正回來,然後我們做下一個動作。」小氏握住了雙手,把左腳腳尖立在了地上,轉起了手腕和腳踝的關節。
「這不是體育課做的動作嗎?」小望跟着她轉起了腳踝。
「對,如果不做這個你的腳會跳斷的。現在換右腳。」小氏收回左腳,和小望一起轉了幾圈右腳的腳踝。
「感覺怎麼樣?有不舒服嗎?」小氏問道。
「還好,沒什麼問題。」
「OK,完美!然後我們拉伸一下背部。」小氏伸長手臂彎下腰,指尖貼着運動鞋上下壓動着背部。小望跟着小氏彎下了身,手懸在了小腿處:「嗯……我好像壓不下去。」
「沒事,你能壓多少壓多少。」小氏把扣住十指,把手心向外翻了出來。小望咬緊牙,整張臉皺成了一團,她向下壓了幾下後,喘着氣,慢慢提起了背:「不行了,好累……」
「你先喝點水,還有最後一個熱身就可以開始跳舞了。」小氏抓起水杯,丟給了小望。小望旋開杯蓋,提起水杯喝了一口:「呃!好苦!你放了什麼?」
「檸檬呀,不是這麼做的嗎?」
「下次記得放點蜂蜜。」小望擰上杯蓋,把水杯放在了腳邊:「然後呢?下一個動作是什麼。」
「下一個就像這樣,把腳分開,然後上下跳一跳。」小氏稍稍分開雙腳,踮起腳尖撐開手掌,在原地輕輕跳了起來。
「對,就是這樣,然後手臂也上下揮起來。」小望聽着小氏的指令,揮着手不斷地跳動着,額頭上的汗珠順着臉頰滑到了下巴,滴落在了灰塵間。她閉上眼睛,小腿的肌肉越繃越緊。
「好!停!」小氏大喊着,停止了跳動。小望彎着腰,大口地喘着氣,她拿起地上的水,皺着眉頭喝了起來。
「怎麼樣?感覺還好嗎?」小氏接過小望的水,灌進了嘴裏:「哇!真的好苦。」
「累死了,每次都要做這個嗎?」小望用手背抹掉了下巴上的汗。
「對呀,不然跳舞的時候會弄傷關節的。」小氏丟下水杯,轉了轉肩膀:「我們開始跳舞吧,我先教你我們家祖傳的舞蹈!」
「祖傳?你們家不是沒人跳傳統舞嗎?」
「其實就是我爸媽年輕時候跳的啦,叫什麼來着?哦,查爾斯頓!」小氏打了個響指,把小望拉到了自己身邊:「我先教你基礎的舞步,先這樣!」她提高右腳腳尖向後輕輕一頂,抬起右小腿向前踏了一步後,邁出了左腳向前一踩,又向後收到了右腳後:「來,跟着我重複幾遍,右腳向後,再向前;左腳向前,再向後,一、二、三、四,一、二、三、四……」小望看着小氏的腳,前後踩着步伐,她的左腳在空中來回晃着,踩到了右腳的腳後跟,整隻腿打成了一團亂麻。
「哇啊!」她的上半身向後一傾,小氏抓住她的肩膀,把她正了回去:「小心點,身體不要向後哦,要不然會摔到後腦勺的。」
「……人類真的能跳這種舞嗎?」小望喘着氣說道:「我感覺我都快溺水了。」
「嘿嘿,多練練就會啦。我們繼續。」小氏打着節拍,繼續帶着小望踩起了前後步。小望向前傾斜着身體,腳上的步伐漸漸踩到了節奏上,她擦掉額頭上的汗,低着頭看着自己前後運動的小腿。
「一、二、三、四,對!然後停下來,轉個圈。」小氏停下腳步,把右腿卡在左腳後,以左腳爲支撐原地轉了一圈。小望左右搖着肩膀,學着小氏的姿勢,繞着左腳連續轉了好幾個圈後,踉蹌着跑到了牆邊。
「那個……我想吐……」她捂着嘴,靠着牆說道。小氏拆出垃圾袋,在空中甩了兩下後遞給了小望。小望把頭埋進了袋子裏,乾嘔了起來。
「所以垃圾袋原來是用來吐的嗎?」小望紮起垃圾袋,放在了牆邊。
「對哦,你之後還要吐好幾次呢。」小氏拿起水杯,塞進了小望的手中:「你再喝點水,休息一下我們再繼續。」她向後跳了幾步,站到了倉庫的窗邊。小望放下水,走到了她身旁。
「你不休息一下嗎?」小氏看着她問道。
「不了,我們繼續吧,我想快點和你一起跳。」小望向上拉了幾下手臂。小氏點點頭:「好!那我們再來幾遍!」她們並排站在了一起,小望錯落的腳步聲與輪轉的日月一起,從倉庫一路踏回了自己的房間後又踏回倉庫裏,她的雙臂開始跟着腳上的節拍一起前後擺動着,因爲旋轉留下的垃圾袋越來越少。
「對!抓住我的手,一、二、三、四!膝蓋在小腿抬起的時候一起向內側扭動,一、二、三、四……」小望聽着小氏的喊出的節拍,緊緊抓着她的手,打成一團亂麻的膝關節在一次次的重複中被漸漸解開,形成了一道清晰的弧度。這些弧度與曲線的運作,被她一一記在了筆記本中,看着這些文字進行着數百次的重複與調整。
「先並列……然後面對面跳舞再旋轉交換……好,我記住了。」小望把筆記本放到了倉庫地上,與小氏並排站成了一列。
「那我們今天來試着跳一首完整的。」小氏蹲下身,打開了音響的開關。
「這是你爸的嗎?我記得你的音響沒這麼大。」小望邊扭着腳踝邊問道。
「嘻嘻,我偷偷拿出來的,還帶了張磁帶。」她按下播放鍵,輕快小號聲貼着架子鼓的搖擺樂節奏響了起來:「等一下我們一起跳就行了,你跟不上也沒事,但是千萬不要停下來。」小氏跟着節奏,在原地跳了幾下後,把右手搭在了小望的肩膀上:「我們先讓腿對上節拍。」說着,她跟着四四拍的音樂節奏上下彎起了膝蓋。小望用左手勾住她的左肩,兩個人在鋼琴的跳音中一起動了起來。四小節後,小氏帶着小望向前俯下身,向後踢起右腳朝內扭起了膝蓋。
「啊啊……」小望繃直小腿向後踢了一腳,腳上的節奏搶了兩拍後,她與小氏的步伐漸漸同步,開始向內一點一點地扭轉自己的膝蓋。「對!聽着小號的第一拍,前後晃晃手臂。」小氏踩着前後步打起了響指,肩膀帶動起手臂,跟着叮叮鑔的三連音晃動了起來。小望縮着小臂,跟着小氏的響指輕輕地擺起了手。
「很好!現在鬆開肩膀,轉和我面對面。」小氏和小望鬆開搭在對方肩上的手,朝着對方轉了半圈後拉開了一段距離。「對,保持腳上的步伐!向後、向前、再向後、再向前……」小望的手臂僵在了鎖骨前,腳上踏着的拍子跟着她的上半身越來越靠後:「那個……呼……我好像全亂了。」
「別停下來,繼續跳就行了。身體要向前傾哦,要不然會倒的。」小氏向前移了幾步,握住了小望的右手把她慢慢拉了回來:「然後現在像剛剛那樣,晃晃手臂。」小望閉了下眼,甩開了臉上的汗,她的肘關節開始機械地向前後襬了起來。「一、二、三、四!對,然後我們開始旋轉。」小氏抓住她的雙手,右手拉到了半空中,在鋼琴的八分音符中,小望踉蹌着腳步原地轉了一圈,和小氏交換了位置。小氏鬆開她的左手,轉到了小望身後,再次握起了她的左手:「快結束了哦,跟着鼓的節奏和我一起踢腿……啊噢!」
「對不起!我踢反了!」小望收小了小腿的幅度。「沒事!來,先右腿,再左腿,對了!」小氏放開雙手,向前跳到了與小望並排的位置:「然後我們回到基礎,和一開始一樣。」她們踩回前後步,幾個小號的長音後,小氏重重地拍了下掌,和小望一起停了下來。小望喘着粗氣,閉上眼睛把頭靠在了牆上,頭上的汗幾乎沒過了眼皮。小氏拿起水,放進了她的手臂裏:「太好了!你跳完了!」
「嗯……」小望旋開杯蓋,猛灌了幾大口水:「你加蜂蜜了……對了,我們比賽就跳這首嗎?」
「當然不是啦,這首太短了,我們要跳更長的纔行。」
「更長的?我們要重新選歌嗎?」
「對,我們要選一首超長的,一次性跳個夠!」小氏接過水杯,拍了拍小望的肩膀:「別擔心,現在才七月呢,我們還有五個月,慢慢練就行啦。你也回家找找吧。」她拉開倉庫的大門,橘色的夕陽把她的影子拉到了倉庫的盡頭:「我們回家吧,你今天跳得很好了。」
「但是我踢到你了哎。」
「那你請我喫點東西唄~」
「好。」小望笑着,和小氏一起走出了倉庫,關上了大門,她們邁開腿朝着東城的方向跑去,在五金店對面的零食店前停了下來。小望走進店裏買了盒糯米糕塞給了小氏,她們穿過馬路,在五金店的電線杆前,小望與小氏道了別,走進了五金店內。
店二樓朝着街口的窗戶隨着路燈亮起了暖黃色的光。燈光下,小望坐在房間裏翻着一箱着了灰的磁帶。她把選好的音樂放進了躺在箱邊的包裏,抓起箱子把磁帶們放回了客廳後,走下了樓梯,推開了收銀臺後的木門。
木門外,媽媽坐在椅子上看着雜誌,收音機的滋滋聲時不時從小小的喇叭中傳出。
「媽媽,我去一下小氏家。」小望關上門,對媽媽說道。
媽媽點點頭:「路上小心。早點回家。」小望嗯了一聲走出了店門口,向着小氏家的方向前進。她敲開大門,換上鞋走進了小氏的房間裏。小氏拿着音響,蹲在地上翻着各式各樣的CD和磁帶:「不行不行,怎麼都是這些歌。」
「我帶了一點過來,要看看嗎?」小望坐下身,從包裏倒出了幾張磁帶。小氏拿起磁帶,拆開端詳了一陣:「……這些都是鋼琴曲吧。我感覺我們需要更快更硬的曲子纔行。」她放下磁帶,抓了抓頭髮:「曲子曲子曲子……再讓我想想……嗯?誰在敲門呀?」小氏身後的門被推了開來,媽媽拿着一盤切好的蘋果走進了房間裏:「喫點水果吧。在聊什麼呢?」
「謝謝阿姨,我們在選歌……小氏,你聽這個。」小望拍了拍小氏的手腕,她們豎起耳朵聽着門外傳來的音樂聲,一段快速的高音薩克斯帶着不斷響動的叮叮鑔衝進了門框,鋪在軍鼓間的鋼琴和貝斯填充着大量的驟停節奏。小氏瞪大眼睛,拉起小望向門外跑去,她們順着聲音一路跑上了二樓,撞開了小氏父母的房門。
「怎麼了孩子們?」小氏爸爸坐在音響前的椅子上,放下了手中的報紙。
「老爸!這首歌叫什麼?」
「這首啊,是很老的歌了,是個英文名我也說不上來,好像是美國的……」
「能借給我們嗎?求你了求你了!」
「好呀,沒想到你居然會喜歡這個。」爸爸站起身,把CD放進了盒子裏交給了小氏和小望。
「這個是……『Impressions!』。上面寫着是John Coco演奏的。」小望看着CD上的字樣說道。
「Im什麼?這是什麼意思啊?」小氏問道。
「就是,印象的意思。放在這裏好像是在說我會讓你留下深刻的印象嗎?」
「嘿嘿,好名字!謝啦老爸。就用這個了。」小氏哼起歌,關上了房門:「我們去房間裏跳跳看。」她們回到小氏的房間中,把CD卡進了音響的播放器裏,一陣沙沙聲後,薩克斯的長音和快速的軍鼓響了起來。小氏跳起身,前後動起雙腿擺開手臂跟着節奏動了起來,薩克斯的速度越來越快,小氏腳上的拍子幾乎亂成了一團,不到五分鐘,她就停下了腳步,啪地坐在了地上。音響裏的音樂還在不斷播放着,五分鐘、十分鐘……整整十六分鐘後,一段快速的琶音跟着大鑔片一起停止了演奏。小氏看着音響,一言不發。
「你還好嗎?」小望晃了下她的手臂。
「我會的,不夠用了。」
「不夠用了?那怎麼辦,我們換歌嗎?」
小氏搖搖頭,站起身在房間裏來回踱步,她站到書桌前,掃了眼桌上的時尚雜誌。雜誌上,穿着寬大的紅色連衣裙的女人彎曲着右臂的肘關節,斜伸着左臂,她高抬着下巴,整個背部帶着頭向後仰成了一條曲線。小氏眯着眼,拿起雜誌看了會,轉到了小望面前:「你能做出這個動作嗎?」
「我試試看。」小望看着雜誌,提起手臂向後彎起背部和頭,做出了幾乎一模一樣的動作:「怎麼樣?像嗎?」
「太像了!」小氏拍起了手。小望拉回背部,轉了幾下肩膀:「你要把這個動作放到舞蹈裏面嗎?」
「不止哦。」小氏撕下雜誌的封面:「我們去把能找到的動作,都拿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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