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偵探X捲起煙，從口袋裏掏出了火柴。白色的煙霧蓋過他的臉，在昏黃的燈光下，他拿起了擺在桌上的照片：這些照片都是戰爭後留下的，全是關於溼瓦姐妹傳說的舞蹈和雕塑。
他放下照片，推到了坐在桌對面的女警探前：根據傳說，妹妹瓦被冥王抓走，砍斷左手後，被銬在了地獄的火焰間，忍受着烏鴉的啃啄，無法掙脫。在失傳的宮廷舞中，舞者會根據火焰灼燒的程度擺出不同的姿勢。他掐滅菸頭：答案，就在這些舞蹈中。……」
『每日D市新聞·連載小說版面—偵探X之溼瓦之謎』（節選）
報紙被折了起來，小望爸爸放下水杯站起身走出了廚房，他經過半開着的衛生間，走下了樓。小望穿着深藍色校服，拿着剪刀站在衛生間的鏡子前 ，她閉上左眼，輕輕捏起貼在眉毛上的頭髮剪了幾刀。她放下剪刀，對着鏡子擠了擠眼睛，把頭髮包進紙巾裏扔進垃圾桶後離開了衛生間，走出了五金店的大門。
小氏揹着包，站在門口的電線杆下，對小望揮了揮手。小望走到她身旁，一言不發地向中城走去。路上的廣播絮絮叨叨着一些模糊的音節，小氏皺起眉頭，加快了步伐。她們穿過鋪滿陽光的馬路，走進了學校的大門裏。她們快速走過學校的小花壇，鑽進教學樓裏，爬上了二樓，推開了201教室的門。
幾個皮膚略黑的同學圍在門後的課桌旁，小氏和小望與他們對視一眼後，回到了座位上。小氏趴在倒數第二排左邊的窗邊，同學們的聲音時不時從前方飄進她的耳中。
「白白，你真的入選啦！傳統舞選拔不是超級難嗎？」
「白白可是芭蕾舞社團的哎，這對她來說肯定不算什麼啊。」
「白白，你有沒有去過中城附近開的新舞廳啊？」
「啊……我媽媽帶我去過一次……」
「什麼新舞廳！在哪裏！」小氏從桌上跳了起來，跑向了門邊第一排白白的位置。白白看着她，向左邊移開了眼睛：「就是，市政廳附近有一家新的舞廳，離學校差不多十分鐘……」
「真的嗎？你去了感覺怎麼樣？」
「喂，你不要突然這樣衝上來吧，你都嚇到人家了。」站在一旁扎着馬尾的同學打斷道。小氏摸着頭，看向了白白：「對不起啦，謝謝你告訴我，我不打擾你了。」她轉過身，跨過椅子，走到了坐在教室中央的小望邊：「你下課陪我去看看嘛，怎麼樣怎麼樣。」
「好啊，中午你請我喫飯吧，我要喫校門口的炒飯。」
「行，我看看我的錢包……哎，要上課了，下課再說！」小氏把錢包揣進口袋裏，跟着鈴聲跑回了座位上。
上下課的鈴聲隨着學生們的喧鬧聲與教師們的講評聲起伏在教室中，將太陽的光線拉到了窗外層層疊疊的高樓間，把黑板和課桌染成了一片彤紅。小望把課桌上的書收進包裏，拉上拉鏈後背上肩帶，走向了靠在門口的小氏。小氏哼着歌，與小望一起走出了教學樓。
幾隻烏鴉從小花壇旁的地板上跳起，扯着嗓子盤旋在天空，跟着她們一路飛向了市政廳廣場旁的雨樹。小氏站在雨樹下，眯着眼睛向四處張望着：「你說到底在哪呀？這裏有什麼新的建築物嗎？」
小望伸長脖子，指着廣場右側一座由白色大理石砌成的柱子：「是哪裏嗎？好像之前那一塊不是長那樣的。」
「嗯……」小氏摸着下巴，轉起了眼珠：「走，去看看。」她挽起小望的手，向着廣場右側走去，高樓投下的藍色陰影蓋住了她們全身。一些戴着首飾，穿着白裙子，踩着高跟鞋的女士昂着下巴經過小望和小氏，她們輕輕捂着塗滿口紅的嘴，和身旁打着領帶，套着高級西裝的男士們輕聲細語地聊着天。兩位女孩跟着他們，來到了一幢由白色大理石築成的建築前。
「典雅舞廳……不會是這裏吧？」小氏抬起頭，看着刻在石頭上的招牌說道。他們走上高高的臺階，兩位站在獅子雕像旁的門衛攔住了她們的去路：「不好意思，您不能進去。」
「爲什麼？我們交錢進去不行嗎？」
「你們有入場的舞蹈券嗎？」門衛問道。一位穿着藍裙子的女士穿過她們中間，遞給了門衛一張燙着金邊的白色卡片。兩位門衛微微一笑，對她深鞠一躬。他們轉過身，拿着名片在兩位女孩面前晃了幾下：「這個，你們有嗎？還有—」站在左邊的門衛指了指小望：「你們的男舞伴呢？」
「男舞伴？爲什麼要男舞伴？女舞伴不行嗎？」小氏皺起了眉頭。
「這個有規定，我們沒辦法。」右邊的門衛笑着搖了搖頭。
「什麼規定必須這樣？女的和女的不能一起跳舞嗎？」
「你們是未成年吧。」門衛看着小氏衣服上的校徽說道：「未成年不能進去。」說着，他們轉過身，朝着舞廳的大門走去。黃白色的燈光伴帶着輕柔的三三拍華爾茲泄出了門外，門衛抓起圓柱形的大把手，緩緩拉上了門。門縫中，穿着得體的人們拿着酒杯，站在鋪着紅布的長桌前輕輕晃着身體聊着天，酒杯的碰撞聲和男人的大笑聲被一點一點擠進了門裏。小氏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帶着小望快步走下了樓梯。
「……那個，你想喝點什麼嗎？我可以請客。」
「不用。」小氏搖搖頭：「我們先回家吧。」她們走過廣場上的雨樹，樹枝上的烏鴉嘎嘎叫着，它們歪着頭，跳下枝頭飛向了東城。小氏和小望沿着電線杆，她們輕輕踢過掉在地上的蟬殼，在紅女士的舞廳前停了下來。
穿着大裙襬的紅女士拿着鑰匙站在舞廳前，她鮮紅色的頭髮垂在了肩上。
「紅女士！」小氏跑向紅女士，緊緊抱住了她：「你回來了！」
「你的帽子呢？」小望看着她的頭問道。紅女士把頭髮順到左耳後，笑了笑：「被沒收了，他們說過幾天還我。」她放下小氏，解開了舞廳的大門：「先進來吧孩子們。」她帶着兩位女孩走進了舞廳，按下了燈。鏡子的玻璃碎渣佈滿了地面，掛在頂上的迪斯科球被扔在了舞池中央，貼在上面的亮片破了十多個缺口。紅女士從後臺搬出三把椅子，坐了下來：「你們先坐一會吧。」
「這是怎麼回事……」小氏看着滿地的狼藉，低下了頭。
紅女士託着下巴，舞池前破碎的大鏡子把她的五官切成了幾十片。
「小氏、小望，我可能得走了。」她突然開口道。
「走？爲什麼？不能留下來嗎？」
紅女士抬起頭，看着頂上被折斷的迪斯科球杆：「你們知道嗎？以前我在大城跳舞的時候，也有過類似的經歷。那年我十七歲，大城的街上還有很多美國人，他們讓我們免費給他們跳舞，不然就砸了我們的舞團。」她轉過身，從木桌的抽屜裏抽出了一張照片，遞給了兩位女孩：「我們拒絕了，他們每天追着我們，舞團裏有變裝皇后，他們就扯下她的頭髮，扔在街上羞辱她。」
小望看着照片中穿着羽毛服，戴着白色蕾絲邊大帽子臉上塗滿顏料的舞者。
「舞團在大城活了六年，後來我們都離開了那裏，但都還有聯繫。」紅女士接過照片，用指尖摸了摸上面的人們：「那個時候我們還是一體的，但是現在，一切都不同了，大家已經沒法在一起跳舞了。」她把照片收回了抽屜，三個人坐在舞廳裏，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小氏，你還想跳舞嗎？」紅女士開口問道。
小氏盯着腳邊的碎玻璃，說道：「嗯，我想。」
紅女士從大擺裙的口袋中掏出了一張宣傳單，遞給了小氏：「這個是佬D做的舞會，他一直以來都沒被查過，你們去試試看吧。」
「……嗯。」小氏收點了點頭，收起了傳單。紅女士站起身，雙手貼着兩位女孩的背，把她們送出了舞廳。在藍紫色的街道上，她們繼續往東，朝家的方向前進。在小望家門口的電線杆前，小氏與小望道過別，鑽回了家中。她換上拖鞋走上二樓，拉開了客廳的小門簾。爸爸和媽媽拿着勺子，正坐在擺滿飯菜的桌前。
「回來啦，快來喫飯吧。」媽媽拉開身旁的椅子，給小氏的盤子裏舀了一大勺炒飯。小氏紮起頭髮，拿起勺子把飯一口一口地送進了嘴裏。
「今天怎麼有點晚呀？和小望去哪裏玩了嗎？」媽媽拿起碗，喝了口酸澀湯。
「去中城那個新舞廳看了一下。」小氏低着頭，嚼着炒飯。
「怎麼樣？好玩嗎？」爸爸問道。
「我們進不去，而且他們都沒在跳舞。」
「去舞廳哪有不跳舞的道理，動起來才健康。我們小氏就每天動，從來沒生過什麼病。」媽媽摸了摸小氏的臉。
「是不是那個，最近電視上說的典雅舞廳啊。我聽廠裏的人說好像是政府投資的什麼公司和美國人合開的。」爸爸拿起叉子，給小氏的盤子裏放了塊炸雞肉：「沒事，我們跳自己的就行了，不管他們。」小氏咬下雞肉，推開椅子走出了客廳。她打開房間的門，拿起桌上的MP3，插上了耳機。她按下播放鍵，肩膀隨着鈴鼓身晃動着，她朝前踢了下腿後，慢慢停下了動作，抱着腿坐在了地上。
小氏看着窗外，一把扯下了耳機，扔到了牀上。
「小氏，你還好嗎？」爸爸的聲音從門外響起。
「……我不知道。」
「我和媽媽能進來嗎？」
「......你們進來吧。」
爸爸打開了房門，和媽媽走進了房間裏：「怎麼坐在地上呀。」他拉起小氏，和媽媽一起坐到了牀邊。
「……我去了紅女士那邊了，她說她要走。」
「紅要走嗎？她怎麼沒和我說。」爸爸瞪大了眼睛，看向媽媽。
「哎……她昨天和我打電話的時候你不在，她確實說要走。」媽媽嘆了口氣。
「我不知道……我感覺這個地方變得越來越奇怪了，明明以前大家都是在一起跳舞的，爲什麼會變成這樣？」小氏抓着頭髮，跺起了腳：「啊！真的搞不懂啊！」
「這不是你的問題啦，我們也沒有經歷過這麼嚴的時期。」爸爸拍了拍小氏的背：「我們再去看看有沒有其他地方能跳舞……啊，那個佬D最近不是在搞舞會嗎？」
「佬D啊，他那邊應該還算安全。」
「紅女士和我說了，他的舞會。」小氏掏出了傳單，交給了父母：「我不知道我要不要去他那裏。」
「你還想跳舞嗎？」爸爸問道。
「我想，但是……我不知道該怎麼說。」
「去吧，跳跳舞，開心開心。」媽媽摸着小氏的手說：「不過你得快點把作業寫完。」
「……小望能和我去嗎？」
「你想的話，就自己叫她。」
「好，那我去。」小氏展開手臂，抱住了媽媽。她跳起身，坐了書桌前：「那我寫作業啦！」
「行，看把你樂得。你好好寫，我們先出去啦。」爸爸媽媽從牀邊站起，關上了小氏房間的門。他們回到客廳，坐了下來。
「紅真的要走啊，這都做了快二十年了……」小氏爸爸扶了扶眼鏡。
「她說他們把舞廳裏的東西都砸了，要做也做不了了。」媽媽的指尖輕輕敲着桌子：「你說大家不都好好的，爲啥要下這個禁舞令啊。」
「我聽車間主任說，好像上面現在要延長勞動時間，我們都去跳舞就沒人幹活了什麼的。」
媽媽搖搖頭，閉上眼睛揉了揉鼻樑：「哎……搞不懂他們。」她抬起頭，看了眼牆上的鐘：「算了算了，我們這種人，也決定不了什麼。」說着，她轉頭看向爸爸：「你要喫糯米糕嗎？我姐零食店進多了讓我帶回家喫。」
爸爸轉着眼睛，湊近了媽媽：「在哪？」
「廚房裏放着呢。」
「我們帶回房間偷偷喫了唄，被那孩子發現了我們就一塊都喫不到了。」
「什麼糯米糕！」小氏突然從門簾後竄出。爸爸看到她後，大叫了一聲：「你什麼時候出來的？」
「我要喝水啊，快給我喫糯米糕！」
「好，帶你去拿。」他們笑着，站起身帶着小氏離開了客廳，關上了燈。
門簾後的光漸漸亮起，把一片黑暗的客廳照得透亮，小氏揹着包跑進了客廳裏，啃光了桌上的麪包和雞蛋後爬下了樓，走出了家門。門口，小望拎着包站在踏板車前。
「哇，你居然在這裏等我。」小氏走上前，拉住了小望的手。
「你昨天都沒怎麼說話，我怕你心情不好。」小望抓着貼在太陽穴上的頭髮說道。
「沒事啦沒事啦，對了，你今天陪我去佬D的舞會嘛。」
「你決定了？什麼時候去呀？」
「下課就去，在南邊！我們順便去買點喝的……哇！」小氏向後退了幾步，一隻巨大的烏鴉從地面飛起，在她們的臉上投下的一片陰影。它站到電線杆上，烏黑的眼睛折射出了城市上空不斷靠近的烏雲。它把腳卡在了電線杆的邊緣，看着遠去的小氏和小望嘎嘎地叫着。它跳下電線杆展開翅膀，順着北風向南邊飛去，把烏雲甩在了身後。
烏雲越壓越厚，整座城市的空氣充滿了粘稠的水汽，隆隆的雷聲帶着閃電從北邊響起，小望整理着書桌，看向了窗外的閃電：「好像要下雨了，你有帶傘嗎？」
「沒哎，要不不買喝的直接坐公交去吧。」小氏晃着腿，坐在桌子上。小望背上包，和小氏一起走出了校門，站到了街對面的公交站前，走進了車門內。公交走走停停，跟着滾動的烏雲一路穿過東城低矮的住宅區，向堆滿工廠和倉庫的南邊駛去，停在了一條土路上。她們走下車，幾滴雨打在了她們的肩上。小氏拉起小望，沿着土路向公交站的右側跑去，來到了一座廢棄的倉庫前，雨點連成了一塊厚重的藍布，順着屋檐把她們包進了倉庫的門前，鼓聲和吉他聲不斷從門縫中傳來。
小氏不停地敲着門，小望站在一旁，她透過門縫，看到一個帶着白色氈帽的身影越來越近。
「誰啊！……又是你們！」門被拉了開來，小氏低下頭，小霹靂站在門前，展開了手臂：「不能進來！出去！」
「你怎麼在這裏？這不是佬D搞的舞會嗎？」
「佬D哥讓我管門……不對，這關你們什麼事！總之女的不能進來。」
小氏彎下背，直直地盯着他：「你們也沒說女的不能進來啊。」
「傳單上也沒寫。」小望從小氏的口袋裏掏出傳單，展在了小霹靂面前：「你自己看。」
「總之就是不行！再這樣我就喊人把你們丟出去！」
「行啊！你叫人啊！」小氏挺起腰，朝着倉庫裏大叫道：「佬D叔！你快出來！」小霹靂踮起腳，拉住了小氏的衣領：「別吵！他不是你隨便可以叫的……」
「你放開她。」小望走上前，抓住了他的胳膊，小霹靂的手臂猛地一甩，把小望帶到了地上：「啊！我不是要……」他低下身，向小望伸出手時，被小氏拉了上來：「你想打架就和我打。」
「別鬧了小孩。」一隻粗壯的手臂抓住了小霹靂的肩膀，把他推到了身後。佬D蹲下身，拉住了小望的手：「沒事吧，有沒有受傷。」
「沒事，我自己會起來。」小望掙開他的手，撐着地站了起來。她拿起了掉在地上的傳單：「佬D叔叔，這上面沒有寫女性不能跳舞，但是他一直攔着我們不讓我們進去。」
「哎……你們這倆小女孩怎麼就不聽大人說話呢？不是說了不要每天只想着玩，要好好學習啊。」他側過身，指了指倉庫內穿着西裝跳舞的男人：「你們看看，我們這些臭男人就只想着玩，最後也只能在這裏跳跳舞，這輩子也沒做成什麼大事。而且啊——」他看着小望和小氏，揚了下眉毛：「這裏都是男的，你們兩個女孩在裏面跳舞，不安全。」
「但是紅女士說，以前都是大家在一起跳舞的啊。」小氏說道。
「紅女士啊……她有點那個，你們也別學她。」
「哪個？能說清楚一點嗎？」小望走上前，看向了佬D的眼睛。
「佬D啊！別和小孩子耗了！你要不要跳斯萊斯通的歌啊！」佬D轉過頭，對着身後的男人喊道「哎！來啦！」他握了下小霹靂的肩膀，走回了倉庫裏：「總之，你們先回家，要傘的話門口拿一把噢。」
小霹靂看着她們，低下頭慢慢拉上了大門。小望站在大門前，朝門內看去，在軍鼓的滾奏聲中，男人們扭動着身體，揮起手臂提着腿，啤酒瓶和易拉罐散落在生鏽的地上，小望盯着音響，激昂的歌聲從兩側的喇叭間不斷傳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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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起來！
站起來！
站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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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陣尖利的吱嘎聲把音樂壓進了門裏，小望拉起小氏，向雨中走去。雨跟着西風，飄出了D市的上空，一絲淡淡的陽光穿過雲層，撒進了小望家的五金店裏，小望爸爸坐在收銀臺後看着報紙，媽媽坐在一旁織着包，聽着收音機。
溼漉漉的腳步聲踏進了五金店裏，爸爸媽媽抬起頭看向門口，小望甩了甩沾滿水珠的頭髮，握緊了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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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媽媽，家裏的自行車還能用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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