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敲門聲再次響起,比剛才更急促了一些。那聲音穿透了浴室門,帶著一種穿透骨髓的寒意,彷彿敲的不是門,而是林默那顆脆弱不堪的心臟。
「林默先生,請開門。我們收到警報,檢測到這具載體出現了嚴重的數據溢出……如果您不配合,我們將強制執行『格式化』。」
那個女性嗓音柔和得近乎虛假,像是一把裹著糖衣的鋸子。
林默扶著洗手台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左眼滲出的血液模糊了他的視線,整個房間彷彿染上了一層暗紅的濾鏡。他緊攥著那枚帶血的微型芯片,大腦飛速運轉——強制格式化?那意味著什麼?抹去這五個人格,還是連同他這個本體一起銷毀?
「你是誰?我這裡沒有什麼載體!」林默衝著門外大喊,聲音因恐懼而破音。
門外靜默了兩秒。隨後,一封信從門縫底下緩慢地塞了進來。那是深藍色的信封,質感沉重得不像紙張,倒像是某种冰冷的皮革。
「這不是給你的,林默。」門外的聲音透著一絲悲憫,隨即是一陣漸行漸遠的高跟鞋聲,「這是給你『室友』的。」
林默僵在原地,直到走廊徹底陷入死寂,才敢邁著僵硬的步伐走到門前。他撿起那封信,信封上沒有寄件人,只有三個深深刻入紙張的凹痕——那竟是三道抓痕,傷口甚至還未乾涸。
他退回到客廳,指尖顫抖地撕開了信封。
信紙內只有一行字,筆跡凌亂得像是狂亂中的塗鴉:
**「【囚徒】已經開始在鏡面後方磨損邊界。如果你不想讓它撕裂現實爬出來,就在明晚十二點前,去圖書館底層的『禁書室』,把那本紅色的手抄本燒掉。記住,別信任何人,尤其是那個自稱是『你』的男人。」**
「別信我?」
林默的腦中響起了一個低沉的、壓抑著憤怒的笑聲。這一次,是那個一直沉默的、被稱作「囚徒」的意識。
「林默,別被這封信騙了。」腦海中的聲音彷彿帶著金屬碰撞的摩擦聲,異常艱澀,「寫這封信的,是『祭司』。它想騙你去圖書館,那是它的祭壇。它根本不在乎什麼『格式化』,它只想要你這具身體去完成那場獻祭。」
林默感覺自己快要瘋了。一個要求他燒掉禁書,一個警告他那是獻祭。他抬頭看向客廳,這裡本該只有他一個人,但此刻,他卻覺得四周的空氣裡擠滿了看不見的「人」。
竊語者在牆角低語:「他撒謊,別信『囚徒』。」
收藏家冷冷地提醒:「縫合傷口的針線不見了,林默。看看你的影子,它在變長。」
林默驚恐地低下頭。地上的影子不僅在拉長,而且在不斷變形。影子的頭部,竟然分裂成了五個不同的形狀,像是有五個鬼魂正趴在他的腳邊,爭先恐後地想要從陰影中爬出來。
「你們……你們到底想要什麼?」林默絕望地嘶吼,把信揉成一團。
「我們?」那五個聲音竟然同時在他腦海中重疊,變成了一種令人窒息的轟鳴,像是深海中被困千年的巨獸在同時怒吼:
*「我們想要『出生』。而要讓我們活下來,你,必須先死。」*
書房的門,就在這句話落下的瞬間,無風自開。
那扇本該通向工作區的門後,不再是堆滿書籍的架子,而是一面無限延伸的、佈滿裂紋的巨大鏡面。鏡子裡,五個模糊的輪廓正靜靜地站著,正對著現實中的林默,整齊地舉起了手,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那是通往第四章之後,更加深邃的、不可名狀的恐怖空間。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3AhPch014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