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生與你 - 9她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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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九點五十分。

暖暖獸醫院早已恢復安靜。

大部分醫生與護理師都已經下班。

只剩零星幾盞燈還亮著。

院長辦公室內。

霍景宴正低頭批改文件。

桌上堆著厚厚一疊病歷資料。

這時。

辦公室門被敲響。

霍景宴抬頭。

看見江循站在門口。

手裡還拿著兩杯咖啡。

「霍院長。」

霍景宴笑了笑。

「江先生？」

江循將咖啡放到桌上。

「拍夜戲順便買的。」

「謝謝。」

霍景宴接過咖啡。

兩人難得坐下聊天。

「最近拍攝還順利嗎？」

江循點頭。

「不錯。」

「但至少還要待兩個月。」

「先謝謝你願意把場地借給我們。」

霍景宴笑道：

「別客氣。」

「我相信有你們的宣傳，會有更多人願意領養流浪動物。」

江循低頭喝了一口咖啡。

神色看似隨意。

實際上卻漫不經心地問：

「對了。」

「我看霍醫師跟季醫師感情似乎不錯。」

霍景宴微微一愣。

隨即笑了。

「棉棉嗎？」

「她是我學妹。」

「我們大學就認識了。」

「她是一個很獨立、很厲害的女孩。」

江循握著咖啡杯的手微微收緊。

大學。

又是大學。

也是在大學。

她跟自己提了分手。

那時候的她是不是早就……

想到這裡。

胸口那股熟悉的悶痛再次湧上來。

霍景宴卻絲毫沒有察覺。

依舊笑著說：

「其實我一直很佩服她。」

「很多事情她都自己扛。」

「從來不願意麻煩別人。」

江循冷笑了一聲。

「是嗎？」

「看不出來。」

霍景宴正想說話。

忽然——

砰！

辦公室大門被人猛地推開。

兩人同時抬頭。

下一秒。

都愣住了。

只見季棉棉穿著居家服衝了進來。

頭髮凌亂。

眼眶通紅。

懷裡還抱著太陽。

而太陽此刻正虛弱地蜷縮著。

沒有平時活潑的模樣。

「宴哥……」

季棉棉的聲音都在發抖。

「太陽牠……」

「牠今天一直吐……」

「剛剛還突然站不起來……」

「我叫牠都沒什麼反應……」

說到最後。

她眼淚已經掉了下來。

霍景宴瞬間站起身。

「我看看。」

他快步走過去。

接過太陽。

開始檢查。

而江循則站在原地。

整個人愣住。

因為這是重逢以來。

他第一次看見這樣的季棉棉。

三年前。

她提分手的時候沒哭。

重逢時沒哭。

被自己冷嘲熱諷時沒哭。

甚至被他故意羞辱時。

她也只是淡淡笑著。

彷彿什麼都傷不到她。

可現在。

只是因為懷裡的小狗生病。

她卻哭得像個無助的孩子。

「太陽……」

季棉棉不停摸著狗狗腦袋。

聲音顫抖。

「你不要嚇我……」

「你不是最勇敢了嗎……」

那模樣。

讓江循心臟狠狠揪了一下。

忽然想起三年前。

有次自己拍戲從高處摔下來。

其實只是輕微扭傷。

可季棉棉也是這樣紅著眼眶守在病床旁。

一邊掉眼淚一邊罵他：

「江循你是不是不要命了！」

那時候。

她也哭成這樣。

原來。

她不是不會哭。

只是後來。

再也沒有人值得她哭了。

霍景宴快速檢查完。

神情稍微放鬆一些。

「別怕。」

「目前生命徵象還算穩定。」

「先做血檢跟超音波。」

「我陪妳。」

季棉棉眼淚還掛在臉上。

卻立刻點頭。

「好。」

霍景宴抱著太陽往診療室走去。

季棉棉急忙跟上。

從頭到尾。

她甚至沒注意到辦公室裡還有另一個人。

門關上的瞬間。

辦公室重新安靜下來。

江循依舊站在原地。

許久沒有動。

他低頭看向桌上的咖啡。

忽然發現。

自己根本喝不出味道。

因為剛才那雙哭紅的眼睛。

始終在他腦海裡揮之不去。

而他更沒發現的是——

這是三年來。

他第一次開始心疼她。

而不是怨恨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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