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生與你 - 10那個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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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十一點半。

暖暖獸醫院依舊燈火通明。

劇組正在拍攝最後一場夜戲。

攝影機、燈光、工作人員來回穿梭。

江循站在鏡頭前。

明明台詞早已背得滾瓜爛熟。

卻罕見地失神了好幾次。

「卡！」

導演無奈扶額。

「江老師，今天狀態不好啊。」

全場瞬間安靜。

畢竟這種話很少出現在江循身上。

誰不知道江循是出了名的一條過。

江循揉了揉眉心。

「抱歉。」

「再來一次。」

導演點頭。

重新開拍。

然而即使嘴上說著專心。

他的目光卻總是不自覺往急診診療區方向看去。

那裡燈還亮著。

偶爾能看見人影來回走動。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到底在看什麼。

明明太陽是季棉棉的狗。

明明跟自己毫無關係。

可他就是忍不住。

——

凌晨一點。

夜戲終於結束。

工作人員開始收設備。

宇哥拿著外套走過來。

「累了吧？」

江循接過外套。

目光卻依舊落在醫院裡。

「還不走？」

宇哥問。

「嗯。」

「等一下。」

宇哥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

心裡頓時明白了。

卻沒點破。

——

此時。

急診觀察區。

太陽安靜躺在住院籠內。

前腳插著留置針。

正在打點滴。

經過幾個小時檢查。

確認只是急性腸胃炎。

雖然需要住院觀察。

但沒有生命危險。

霍景宴總算鬆了一口氣。

他轉頭看向旁邊。

卻愣了一下。

季棉棉不知道什麼時候睡著了。

大概是哭了太久。

又折騰了整晚。

她就這麼靠在椅子上。

呼吸均勻。

手裡還緊緊握著太陽的病歷表。

霍景宴無奈笑了笑。

輕輕把病歷抽出來。

正準備替她披件外套。

結果季棉棉睡夢中微微一晃。

整個人失去重心。

腦袋直接靠到了他肩膀上。

霍景宴身體微微僵住。

低頭看著她。

終究沒有把人叫醒。

只是安靜坐著。

任由她靠著。

畢竟今晚。

她真的累壞了。

——

而這一幕。

恰好落入不遠處那雙眼睛裡。

江循站在走廊盡頭。

腳步硬生生停住。

隔著玻璃。

他清楚看見。

季棉棉靠在霍景宴肩膀上睡著了。

霍景宴沒有推開。

反而低頭替她整理散落的髮絲。

籠子裡。

太陽正安靜打著點滴。

畫面溫馨得刺眼。

江循忽然覺得胸口像被什麼狠狠撞了一下。

疼得厲害。

那個位置。

曾經是他的。

以前他拍戲受傷。

季棉棉守在病房裡睡著。

也是這樣靠著他的肩膀。

以前她做惡夢。

會半夜縮進他懷裡。

抓著他的衣角不放。

以前她難過的時候。

第一個找的人也是他。

可現在。

那個位置屬於別人了。

或許。

早在三年前就不屬於他了。

「小循」

宇哥的聲音忽然從身後傳來。

「該走了。」

江循沒有動。

目光依舊落在玻璃另一端。

許久後。

才淡淡開口。

「宇哥。」

「嗯？」

「你說……」

他的聲音有些沙啞。

「如果當年她真的不愛我了。」

「為什麼我現在還這麼難受？」

宇哥沉默。

沒有回答。

因為答案其實很簡單。

有些人離開了。

不代表愛消失了。

有些傷口過去了。

不代表不會痛。

而此刻的江循。

終於開始發現。

自己這三年來所謂的放下。

不過是自欺欺人。

最後。

他轉身離開。

沒有走進去。

也沒有打擾那兩個人。

只是背影比來時更加孤單。

而他不知道的是。

就在他轉身的那一刻。

靠在霍景宴肩上的季棉棉忽然睜開眼。

她其實早就醒了。

只是太累。

不想動。

透過玻璃反射。

她看見了那道離開的背影。

也認出了那是誰。

季棉棉安靜看著。

直到那個身影徹底消失。

才慢慢垂下眼眸。

誰都沒有說話。

可有些情緒。

早已在無聲之中悄悄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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