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生與你 - 26 原來最痛的是不挽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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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星期後。

加護病房外的紅燈早已熄滅。

江循撐過了危險期。

也醒了過來。

這個消息讓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氣。

尤其是江宏和林靜茹。

這幾天幾乎寸步不離守在醫院。

生怕兒子再出什麼事。

——

病房內。

陽光透過窗戶灑落進來。

江循靠在病床上。

臉色依舊蒼白。

胸口的傷還不能有太大動作。

但精神已經好了許多。

宇哥正坐在旁邊削蘋果。

「你差點把大家嚇死。」

江循低頭笑了笑。

沒有說話。

宇哥猶豫了一下。

還是開口：

「這一個星期。」

「季醫生每天都來。」

削水果的手微微一頓。

江循神情卻沒有變化。

只是淡淡「嗯」了一聲。

宇哥看得心酸。

因為他知道。

江循不是不在意。

而是太在意。

——

病房門忽然被敲響。

宇哥轉頭。

「請進。」

下一秒。

季棉棉走了進來。

她手裡提著保溫盒。

整個人瘦了一圈。

眼下還有淡淡黑眼圈。

這一個星期。

她幾乎每天都來。

有時候只是坐在病房外。

一坐就是好幾個小時。

——

看見她進來。

宇哥識趣起身。

「我去買點東西。」

說完便離開病房。

房間只剩兩人。

空氣忽然安靜下來。

——

季棉棉站在原地。

忽然有些不知所措。

因為這是江循醒來後。

兩人第一次單獨相處。

她原本以為。

他會說些什麼。

會像以前那樣。

會質問她。

會難過。

甚至會挽留。

可是都沒有。

——

江循只是平靜地看著她。

像對待一個普通朋友。

「坐吧。」

季棉棉愣了一下。

默默坐下。

然後把保溫盒放到桌上。

「阿姨說你最近胃口不好。」

「我熬了點粥。」

江循看了一眼。

輕輕點頭。

「謝謝。」

客氣得過分。

——

季棉棉的心忽然有些發悶。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不知道該說什麼。

最後還是開口：

「傷口還疼嗎？」

「好多了。」

「醫生怎麼說？」

「再休養一陣子就行。」

「那就好。」

「嗯。」

——

對話結束。

病房再次陷入沉默。

明明曾經最親密的兩個人。

如今卻像陌生人。

每一句話都隔著距離。

——

季棉棉鼻尖有些發酸。

她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麼。

可是這一刻。

她真的很難受。

因為江循好像真的放下了。

——

就在這時。

江循忽然開口。

「霍院長最近怎麼樣？」

季棉棉微微一怔。

「什麼？」

「婚禮準備得順利嗎？」

他問得很自然。

自然得像在關心普通朋友。

季棉棉整個人僵住。

心臟莫名刺痛了一下。

——

江循笑了笑。

「他是個很好的人。」

「比我更適合照顧妳。」

「妳跟他在一起。」

我很放心。

最後那句話。

像一把鈍刀。

慢慢劃開她的胸口。

——

季棉棉怔怔看著他。

忽然有些想哭。

她以為。

至少這一次。

他會說不要走。

會說留下來。

會說他還愛她。

可是沒有。

什麼都沒有。

——

江循低頭翻著病歷。

像沒察覺她的情緒。

其實只有他自己知道。

此刻胸口有多疼。

他比任何人都想把她留下。

想告訴她。

不要嫁。

想告訴她。

自己愛了她七年。

從來沒有停止過。

可是他不能。

——

因為她已經快結婚了。

因為她這幾天哭得太多。

因為他不想讓她再背負任何愧疚。

更不想讓她覺得。

自己是因為救命之恩才回頭。

所以。

他只能裝作放下。

裝作不在意。

——

許久。

季棉棉慢慢站起身。

聲音有些沙啞。

「那我先回去了。」

江循點頭。

「路上小心。」

簡簡單單四個字。

再沒有別的。

——

季棉棉轉身走向門口。

手剛碰到門把。

眼眶終於紅了。

她以為他會叫住自己。

哪怕一次也好。

可是沒有。

身後始終安安靜靜。

——

最終。

她打開門離開。

病房門關上的瞬間。

江循低下頭。

雙手死死抓緊床單。

胸口傷口被牽扯得劇痛。

可都比不上心裡的疼。

——

而門外。

季棉棉靠在牆邊。

眼淚無聲滑落。

她忽然發現。

原來一個人真正放下你。

不是爭吵。

不是恨你。

而是連挽留都沒有。

那一刻。

她第一次感到前所未有的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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