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聲的證詞 - 第九章：死去的人回來了

顧言坐在車裡。

整個世界像在這一刻停止。

車內很安靜。

安靜到他能聽見自己的呼吸聲。

後座那個女人，就坐在他身後。

二十年前。

她應該已經死在青山大火裡。

可是現在。

她活生生地出現在他面前。

「你到底是誰？」

顧言再次問。

女人沒有回答。

她只是看著顧言。

那雙眼睛裡，有太多複雜的情緒。

憤怒。

悲傷。

還有一絲……

憐憫。

「你真的一點都不記得了。」

女人低聲說。

顧言握緊拳頭。

「我應該記得什麼？」

女人拿出一張照片。

放在車座上。

照片裡。

還是那七個孩子。

但這一次。

照片背面多了一行字。

——「第七號完成測試。」

顧言盯著那句話。

「這是什麼？」

女人說：

「證明你不是被選中的人。」

「你是製造出來的人。」

二十年前。

青山精神病院地下實驗室。

那裡並不是治療病人的地方。

而是一個秘密研究中心。

研究項目：

人類記憶重塑。

他們想知道。

如果一個人經歷巨大創傷。

是否可以刪除痛苦記憶。

然後重新植入新的身份。

顧言。

就是最後的實驗對象。

但沒有人想到。

那場大火改變了一切。

「你叫什麼名字？」

顧言問女人。

女人沉默了一會。

「沈知夏。」

這個名字。

讓顧言心頭一震。

因為他曾經在一份警方檔案裡看到過。

二十年前青山事件失蹤人員名單。

沈知夏。

實驗助理。

死亡確認。

「你沒死。」

顧言說。

沈知夏看著窗外。

「所有人都以為我死了。」

「包括你。」

顧言皺眉。

「包括我？」

沈知夏點頭。

「因為那天晚上……」

「是你告訴他們，我的位置。」

顧言臉色瞬間蒼白。

「不可能。」

「我才九歲。」

「我怎麼可能——」

「你當然不記得。」

沈知夏打斷他。

「你的記憶，被他們拿走了。」

就在這時。

外面突然傳來車聲。

幾束強光照進車內。

有人來了。

沈知夏臉色一變。

「他們找到你了。」

顧言立刻問：

「誰？」

沈知夏沒有回答。

她只是推開車門。

「走！」

兩人剛離開車子。

下一秒。

砰！

一聲巨響。

顧言的車窗炸裂。

有人開槍。

子彈擦過車門。

打在地面。

顧言拉著沈知夏躲到牆後。

「到底發生了什麼？」

沈知夏低聲說：

「二十年前，他們想毀掉所有證據。」

「現在，他們發現你開始記起來了。」

顧言看向遠處。

黑暗中。

三道人影慢慢走來。

其中一人拿著槍。

另外兩人穿著黑色外套。

不像普通殺手。

更像某個組織的人。

為首的人停下。

喊了一句：

「顧言。」

「你不該回到青山。」

顧言冷冷看著他。

「你們是誰？」

那人笑了。

「我們？」

「我們是替你清理記憶的人。」

沈知夏突然抓住顧言。

「快走。」

「他們不是來殺你的。」

顧言愣住。

「那他們來做什麼？」

沈知夏看著那些人。

聲音發抖。

「他們來帶你回去。」

「完成二十年前沒有完成的實驗。」

兩人逃進廢棄工廠。

身後腳步聲越來越近。

顧言問：

「沈知夏。」

「二十年前到底發生了什麼？」

沈知夏停下。

她看著顧言。

終於說出了一句讓顧言無法接受的話。

「那場火，不是意外。」

「是你放的。」

顧言整個人僵住。

「你說什麼？」

沈知夏眼眶泛紅。

「那天晚上。」

「你拿走了實驗室的打火機。」

「你點燃了第一把火。」

顧言搖頭。

「不。」

「我不可能。」

沈知夏低聲說：

「因為你當時不是你。」

「你被植入了一段命令。」

「只要聽到那句話……」

「你就會摧毀一切。」

顧言喉嚨發乾。

「什麼命令？」

沈知夏看著他。

一字一句說：

「第七號。」

「清除所有證人。」

下一秒。

工廠深處。

傳來掌聲。

啪。

一個男人從黑暗中走出。

他戴著黑色手套。

臉上帶著笑。

「很好。」

「你終於想起來一點了。」

顧言看著他。

瞳孔猛縮。

因為這個男人……

就是電話裡的聲音。

八號。

男人摘下帽子。

露出臉。

「顧言。」

「二十年了。」

「你終於記得我了。」

——

（第九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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