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聲的證詞 - 第八章：被刪除的人

顧言站在第七房間裡。

門外那個聲音，像一根刺，狠狠扎進他的記憶深處。

二十年前。

青山精神病院。

大火。

七個孩子。

還有……

那個一直被他遺忘的人。

他握緊手電筒，慢慢走向門口。

「你是誰？」

黑暗中的男人沒有回答。

只有一聲輕笑。

「你真的不記得了。」

顧言皺眉。

「我應該記得你？」

男人沉默片刻。

「是啊。」

「你應該記得所有人。」

「因為當年，是你親手把我們留下。」

轟！

顧言的大腦像被重擊。

「胡說。」

他猛地推開門。

走廊空無一人。

只有牆上的灰塵，被風吹起。

那個人消失了。

可是地上，卻留下了一樣東西。

一張舊病歷。

顧言撿起來。

封面已經泛黃。

上面寫著：

——青山精神康復中心兒童觀察紀錄。

姓名：

顧言。

年齡：

九歲。

編號：

Ⅶ。

顧言盯著那張病歷。

整個人像被冰封。

他一直以為，自己童年只是普通家庭。

父母早逝。

由親戚撫養長大。

沒有任何特殊經歷。

可是現在……

一份二十年前的病歷，推翻了他所有認知。

他快速翻開。

第一頁。

只有幾句簡單記錄。

「患者情緒穩定。」

「記憶修改成功。」

「對青山事件相關內容產生遺忘。」

顧言的手停住。

記憶修改？

他繼續往下翻。

第二頁。

第三頁。

直到最後一頁。

上面寫著：

「實驗目的：測試人在極端創傷後，是否能主動封存真相。」

「實驗結果：成功。」

「唯一存活者：Ⅶ號。」

顧言呼吸變得急促。

唯一存活者……

Ⅶ號。

就是他。

凌晨三點。

警局內。

林晚拿著一疊資料，臉色難看。

「顧言失蹤六個小時了。」

旁邊的刑警問：

「會不會出事？」

林晚沒有回答。

她看著桌上的照片。

那張照片來自青山精神病院。

照片裡，有七個孩子。

其中一個，就是顧言。

可是……

她發現了一個更可怕的細節。

照片上的七個孩子身後。

站著一個女人。

女人穿著白色醫護服。

臉被陰影遮住。

但手上的東西很清楚。

一個錄音筆。

林晚放大照片。

突然瞳孔一縮。

因為她認出了那個女人。

「不可能……」

她喃喃自語。

旁邊的人問：

「你認識？」

林晚沒有回答。

她只是慢慢說：

「她二十年前已經死了。」

青山舊址。

顧言走出地下通道。

手裡拿著那份病歷。

他現在唯一想知道的是：

誰修改了他的記憶？

為什麼？

就在他準備離開時。

手機再次響起。

未知號碼。

顧言接通。

「你到底想幹什麼？」

電話那頭傳來男人聲音。

「我想讓你想起真相。」

「真相就是，我是實驗失敗品。」

顧言皺眉。

「什麼意思？」

男人笑了一聲。

「因為青山計畫，不是讓一個孩子忘記痛苦。」

「而是創造一個……」

「可以替所有人背負秘密的人。」

顧言沉默。

「你到底是誰？」

電話那頭安靜了很久。

然後說：

「我是八號。」

顧言臉色瞬間變了。

「八號？」

男人低聲說：

「對。」

「青山有七個孩子。」

「但你們不知道……」

「還有第八個。」

電話掛斷。

十分鐘後。

顧言回到車旁。

車窗上。

不知道什麼時候，被人寫了一行字。

鮮紅色。

像血一樣。

——

「第七個證詞，不是真的。」

顧言盯著那句話。

突然。

車後座傳來聲音。

「因為真正的證人……」

「從來不是你。」

顧言猛然轉身。

後座坐著一個女人。

她穿著白色外套。

臉色蒼白。

手裡拿著一支老式錄音筆。

顧言看著她。

全身血液彷彿凝固。

因為這張臉……

他在林晚提供的照片裡見過。

二十年前。

青山精神病院。

那個已經死亡的女人。

女人按下錄音筆。

沙沙聲響起。

裡面傳出一句話：

「如果你聽到這段錄音。」

「說明顧言已經開始恢復記憶。」

「記住。」

「不要相信任何人。」

「包括你自己。」

顧言死死盯著女人。

聲音顫抖。

「你……到底是誰？」

女人看著他。

眼神裡沒有恐懼。

只有悲傷。

她輕聲說：

「我是二十年前……」

「被你親手殺死的人。」

——

（第八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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