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聲的證詞 - 第七章：第七個房間

凌晨兩點十三分。

顧言站在青山舊址外，手裡握著那張從死者書房找到的照片。

照片上，是二十年前的青山精神病院。

那棟早已被拆除的建築，在黑白影像裡像一頭沉睡的怪物。

而照片背後，只有一行字。

——「第七個房間，藏著沒有說出口的證詞。」

顧言盯著那句話看了很久。

他不明白。

青山精神病院早在二十年前就被大火燒毀，所有資料全部封存，甚至連警方檔案裡都只剩下一句：

「事故原因不明。」

可是為什麼，會有人在二十年後重新提起這個地方？

更奇怪的是……

這張照片，是死者臨死前留下的。

他為什麼知道自己會死？

又為什麼知道顧言一定會找到這裡？

青山舊址位於城北荒郊。

夜裡的風穿過廢棄的樹林，像有人在黑暗裡低聲哭泣。

顧言推開生鏽的鐵門。

門上的鎖早已被人破壞。

有人來過。

而且就在不久之前。

他拿出手電筒，走進廢墟。

牆面上的白漆剝落，露出裡面的紅磚。

走廊兩側還殘留著病房編號。

第一間。

第二間。

第三間……

直到走到最深處。

顧言停住了腳步。

眼前是一面封死的牆。

牆上沒有門。

可是牆角，卻放著一盞剛熄滅不久的燈。

他蹲下查看。

燈泡還是溫的。

有人剛剛離開。

「出來吧。」

顧言突然開口。

黑暗沒有回應。

只有水滴聲。

滴。

下一秒。

牆後傳來一聲輕響。

像是有人敲了一下。

顧言猛地轉頭。

那面牆……

竟然裂開了一道縫。

牆後是一條狹窄的地下通道。

通道很長。

空氣裡瀰漫著潮濕與腐爛的味道。

牆壁上，每隔幾米，就刻著一個數字。

1。

2。

3。

……

直到第七個。

7。

顧言停下。

他的心跳突然加快。

因為那個「7」的旁邊，刻著一個名字。

顧言。

他整個人僵在原地。

有人在二十年前，就知道他的名字？

不。

這不可能。

他從未來過青山精神病院。

至少……

他記得自己沒有。

通道盡頭，是一扇鐵門。

門上寫著：

「第七房間。」

顧言伸手推開。

房間裡沒有病床。

沒有儀器。

只有一張桌子。

桌上放著一台老式錄音機。

還有一盤錄音帶。

錄音帶上貼著標籤。

「給顧言。」

顧言的手停在半空。

他沒有立刻播放。

因為他突然有一種強烈的不安。

彷彿只要按下播放鍵，有些被他遺忘的人和事，就會重新回到他的生命裡。

但最後。

他還是按了下去。

沙沙……

錄音開始。

先是一陣雜音。

接著，一個小孩的聲音傳來。

「你答應過我們……」

顧言瞳孔收縮。

那是孩子的聲音。

「你說出去以後，就會有人救我們。」

「可是你沒有。」

錄音裡傳來哭聲。

接著，一個女人的聲音響起。

「第七號，你不能再留下去了。」

顧言呼吸一滯。

第七號？

他靠近錄音機。

想聽清楚。

下一秒。

錄音裡傳出了一句讓他全身發冷的話。

「因為他已經忘記自己也是實驗的一部分。」

轟！

顧言腦中一片空白。

實驗？

什麼實驗？

誰是第七號？

為什麼錄音裡的人……

像是在說他？

就在這時。

房間角落傳來手機震動聲。

顧言猛然轉身。

一部老舊手機放在地上。

螢幕亮著。

上面只有一條未讀訊息。

發送人：

未知。

內容：

「你終於找到第七個房間了。」

顧言盯著手機。

下一秒。

又一條訊息跳出。

「現在，你可以知道當年為什麼只有你活下來。」

顧言的手慢慢握緊。

「你到底是誰？」

他回覆。

對方沉默了十秒。

然後發來一張照片。

照片裡。

是一群孩子站在青山精神病院門口。

一共有七個人。

其中六個孩子的臉，被紅色筆劃掉。

只有最右邊那個孩子……

沒有。

照片下面。

寫著一行字。

——

「顧言，你真的忘了自己是誰嗎？」

顧言看著照片。

身體開始顫抖。

因為照片上的那個孩子……

穿著他小時候最常穿的衣服。

而照片背後。

還有一句話。

「青山大火那晚，真正死去的人，不止六個。」

就在此刻。

房間外。

突然傳來腳步聲。

一步。

慢慢靠近。

顧言關掉手機，握住手電筒。

「誰？」

沒有人回答。

腳步聲停在門口。

黑暗中，一個男人低聲說：

「顧言……你終於回來了。」

顧言臉色瞬間變了。

因為那個聲音……

和二十年前錄音裡的聲音。

一模一樣。

下一秒。

男人補了一句：

「你忘了我，但我一直記得你。」

——

（第七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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