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氏一家離開觀音廟,沿着那條鋪滿落葉的小路慢慢走回岩山圍村,蔡爸爸沉默地走在最前面,似乎在思考什麼。
「爸爸,你諗緊咩?」珈利問。
蔡爸爸停下腳步,轉頭望向身後幾人:「我聽完周婆婆講嘅嘢之後,覺得無盡森林嘅自殺事件,同大岩山結界嘅失蹤事件,可能有另一層面嘅科學解釋。」
他望了一眼天空,陽光正燦爛,「趁依家仲好早,我打算帶卓諾同媽咪去實地調查一下。」
「依家去?」依利問,語氣帶着一絲意外,「我哋啱啱先由後山返嚟,唔休息吓?」
「今日係星期日。」蔡爸爸微笑着說,「所以會好多行山客。根據統計,呢兩個地方嘅失蹤同意外,絕大多數發生喺人少嘅時候,尤其係獨自行山嘅人。人多反而安全,就算真係出事,都有人可以即時求救。」
「有關係咩?」珈利好奇地問。
「當然有。」蔡爸爸的語氣認真,「你諗吓,如果呢兩個地方真係有結界或者鬼怪,點解會揀人少嘅時候先出事?呢個本身就係一個提示,所謂嘅超自然現象,好可能係人為,或者係環境因素造成,而唔係睇日子同人多人少。」
他目光掃過三個兒女:「更重要嘅係,我哋係科學偵探團。除咗緝兇,我哋仲有一個使命,就係用科學破解迷信。無盡森林同大岩山結界嘅傳說,困擾咗呢條村幾十年,村民以訛傳訛,行山客聞風喪膽。如果我哋能夠用科學解釋呢兩個地方嘅異常現象,就算未必直接對案情有幫助,至少可以俾村民知道,佢哋驚咗幾十年嘅嘢,其實有合理解釋。」
「而且,」他補充,語氣帶着一種長遠的考慮,「萬一我哋搵到真兇,到時要同村民或者警方解釋成件事,如果能夠同時拆解埋呢兩個傳說嘅科學真相,咁成個故事就會更加完整,更加有說服力。」
珈利聽完,點了點頭:「即係話,我哋唔單止要搵出兇手,仲要拆解埋呢條村嘅都市傳說?」
「冇錯!」蔡爸爸點頭,「但我哋需要有詳細嘅計劃。」
他拿出手機,打開了之前儲存的大岩山郊野公園官方地圖和衛星圖像,將屏幕轉向家人。
「你哋睇,」他指着地圖上幾個標記位置,「根據網上行山客嘅討論、以及阿邦之前同我提過嘅觀察,無盡森林同大岩山結界嘅異常現象,其實集中喺幾個特定區域。」
他用手指劃出三個紅色圓圈。
「第一個區域,係無盡森林東南角,距離村口大約二十分鐘步程。呢度係最多自殺者被發現嘅位置,亦係最多獲救者聲稱有人帶我入去嘅地方。」
「第二個區域,係大岩山山脊中段,一個叫九尾徑嘅位置。呢度係2005年麥禮華失蹤前最後發出訊號嘅地點,之後亦有多宗迷路報告。」
「第三個區域,係兩者之間嘅一片山谷,地圖上冇正式名稱,但行山界叫佢迴音谷。呢度係最多人聲稱時間錯亂嘅地方,覺得自己只過咗幾分鐘,但實際上已經過咗幾小時。」
「我哋先返民宿準備。」蔡爸爸收起手機,語氣果斷。
回到民宿後,蔡爸爸沒有立即出發,而是先做準備工作。
他從背包中取出一份大岩山郊野公園的詳細地形圖,鋪在餐桌上。卓諾將多功能偵探手錶連接電腦,校準所有感應器,並確認備用電池已充滿。蔡媽媽則檢查了她的植物標本採集工具,剪刀、密封袋、標籤紙、便攜式顯微鏡。
「今次嘅調查目標好明確。」蔡爸爸指着地圖上標記的三個區域,語氣像在規劃一次實驗,「我哋要喺每個區域停留至少四十分鐘,記錄以下數據:第一,地磁場強度,睇吓有冇異常;第二,空氣成分,特別係有冇揮發性有機化合物;第三,低頻聲波,睇吓有冇特定頻率嘅聲響;第四,植物種類分佈,睇吓有冇會釋放特殊氣體嘅品種。」
「四個數據組,交叉比對。」卓諾推了推眼鏡,語氣帶着一絲認同,「咁樣得出的結論會比較全面。」
「仲有,」蔡媽媽補充,「我哋要記錄每個區域嘅光照度、濕度、溫度,同埋風向。呢啲環境因素,會影響植物釋放氣體嘅濃度。」
「冇錯。」蔡爸爸點頭,「而且,我哋要預留足夠時間。三個區域加埋,連同行路同休息,至少需要四個鐘。」
珈利有點驚訝:「四個鐘?即係玩成個下晝?」
「科學調查從來唔會快。」蔡爸爸解釋,「依家先十二點半,我哋食少少嘢,一點出發,今日日落時間係六點左右,時間係足夠嘅。」
珈利問:「好,既然係咁,我同大家姐做咩?」
蔡爸爸望向兩姊妹:「你哋兩個繼續留喺村入面調查。」
「大家姐,你負責喺村入面巡邏。」蔡爸爸轉向依利,「今日係星期日,村入面會多啲人,茶餐廳、士多都會開。你留意吓有冇咩異常嘅事,或者有冇啲人行為古怪。記住,唔好太明顯,當自己係普通遊客。」
「知道。」依利點頭。
「妹妹,」蔡爸爸轉向珈利,「你留喺民宿,好好用你嘅網絡情報,同網上探索能力,你想辦法搵出無盡森林同大岩山結界近十年嘅失蹤數據、網上討論區嘅相關帖文、村民嘅匿名留言,任何有價值嘅資訊都好。」
「冇問題。」珈利雙眼發亮,信心滿滿,「我返房開工。」
「記住,」蔡爸爸最後補充,「無論邊一邊有發現,都即刻喺家庭群組通知。安全第一,唔好單獨行動。」
「知道!」四人異口同聲地回答。
快速吃過午餐後,蔡爸爸爭取時間走到村口停車場,打開七人車的尾箱。那個深灰色的金屬工具箱仍然放在角落,但這次他打開了第二層。
第一層是放置「秘密武器」的,第二層是放置精密的裝備。蔡爸爸小心翼翼地取出三件儀器,逐一檢查。
第一件,是一部便攜式地磁場探測儀,約一本書的大小,頂部有一個圓形的感應器,側面有小型顯示屏,可以即時顯示磁場強度的數值變化。這是他多年前從大學實驗室帶出來的型號,經過多次改裝,靈敏度比市面同類產品高出數倍。
「呢部儀器可以測到地磁場嘅微細變化。」蔡爸爸向卓諾解釋,「如果呢個區域地下有鐵礦或磁鐵礦,磁場數值會出現異常波動。」
第二件,是一部便攜式氣體分析儀,體積更小,可以掛在腰間。頂部有一條可伸縮的採樣管,可以抽吸周圍的空氣進行即時分析,屏幕上會顯示空氣中各種成分的濃度。
「呢部可以檢測揮發性有機化合物、二氧化碳、甲烷等氣體。」蔡爸爸將它交給蔡媽媽,「你負責記錄植物周圍嘅空氣成分變化。」
第三件,是一部低頻聲波記錄儀,外型像一個小型收音機,配備高靈敏度的麥克風和一個可拆卸的頻譜分析模組。
「呢部可以收錄人類耳朵聽唔到嘅低頻聲波,然後分析佢嘅頻率同強度。」蔡爸爸將它交給卓諾,「你負責監測低頻聲波嘅變化。」
「仲有,」蔡爸爸從工具箱底部取出一紮螢光色的應急索帶和三支強力手電筒,分別交給了蔡媽媽和卓諾,「呢度嘅樹林容易迷路,我哋要確保自己行過嘅路有標記。」
「爸爸,你連呢啲都有準備?」卓諾珈利瞪大眼睛。
「一個前科學鑑證人員,同大學教授,車尾箱永遠有後備計劃。」蔡爸爸微微一笑,關上車尾箱。
「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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