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狐跡現荒墳4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Fhthr6CKQq
回到民宿後,蔡氏一家圍坐在餐廳的餐桌旁,陽光透過窗戶灑進來,照在深色的木地板上,形成一片片明亮的光斑。
這本應是美好的一天,但餐廳裡的氣氛卻沉悶得令人鬱結。桌上擺着蔡媽媽簡單製作的茶點,但沒有人有胃口。
蔡爸爸坐在餐桌的主位,面前放着一杯咖啡,咖啡已經涼透,但他仍然機械地一口一口喝着。
珈利先打破沉默,「點解邦叔叔嘅員工證會喺死者身上?係咪故意有人放落去陷害佢?」
「只係其中一個可能性。」卓諾抬起頭,推了推眼鏡。
「根據犯罪心理學,真正嘅兇手喺作案後,經常會刻意留低指向其他人嘅證據,誤導警方調查。呢種行為叫轉移注意力或嫁禍。但振邦叔叔嘅職員證,亦有可能唔小心掉咗喺現場而唔知,被死者執到。」
「但係,點解偏偏係邦叔叔?」依利問,「佢返嚟香港冇幾耐,同村裡人唔算好熟,點解會成為目標?」
「可能係因為佢嘅研究。」蔡爸爸終於開口,「尋日阿邦俾警方帶走之前,同我講咗幾句說話,佢話發現咗一個古怪嘅現象。」
三姐弟同時望向蔡爸爸,眼神專注。
「佢話,近廿年嚟,無盡森林同大岩山結界嗰邊嘅失蹤事件數字高企。」蔡爸爸慢慢地說,讓每一個字都清晰地落入兒女們耳中,「但係,呢兩年間,嗰邊嘅失蹤數字突然回落,輪到岩山圍村裡面嘅死亡個案上升。」
「回落?」依利皺眉,「即係話,以前喺森林同結界出事嘅人,依家變咗喺村入面出事?」
「可以咁理解。」蔡爸爸點頭,「阿邦話,佢查過鄉公所嘅紀錄,發現呢個轉變嘅時間點,大約係兩年前左右。」
餐廳裡沉默了片刻,三姐弟似乎在消化這個信息。
「其實尋晚臨瞓前我都上網查過一啲資料。」珈利放下叉子,拿出手機,手指快速地在屏幕上滑動,「關於無盡森林嘅自殺新聞,確實喺大約兩年前開始減少。以前幾乎每隔兩、三個月就有一單,但近兩年,明顯少咗。」
「同一時期,呢條村嘅意外死亡係咪增加咗?」卓諾問。
「我暫時未搵到準確數字。」珈利搖頭,眼中閃過一絲沮喪,「呢啲鄉村意外,好多都唔會上新聞,只係警署內部紀錄,要搵到呢啲資料,需要有人幫手。」
蔡爸爸沉默了片刻,然後拿出手機:「有一個人,或者可以幫到我哋。」
他翻找通訊錄,撥出了一個電話。
「喂,陳督察。」蔡爸爸的語氣客氣而誠懇,「係咁嘅,我想拜託你幫一個忙......唔係,唔係我哋出事,係我一個朋友......我想你幫我搵一啲關於岩山圍嘅資料......」
電話那頭,陳督察爽快地答應了。蔡爸爸簡短地交代了需要的信息,就是近廿年來,岩山圍一帶的失蹤及死亡事件紀錄,與及有關無盡森林和大岩山結界的個案。
陳督察答應會透過他警方那邊的人事及情報科朋友幫忙收集,並將資料稍後傳送給蔡爸爸。
「麻煩晒你!」蔡爸爸掛斷電話,望向兒女們,「陳督察話會幫我哋搵資料,但要啲時間。」
此時,民宿老闆強叔從廚房走出來,手中端着一個托盤,上面放着幾杯剛泡好的熱茶。
「你哋......喺度傾緊忠叔單案?」強叔將托盤放在桌上,語氣帶着試探。
蔡爸爸點頭,沒有隱瞞:「我哋相信阿邦俾人冤枉,我哋想幫佢證明清白。」
強叔沉默了片刻,然後拉開一張椅子坐了下來。他望向窗外,似乎在整理思緒,過了一會兒才緩緩開口。
「其實......呢條村呢一兩年間,確實多咗啲異常事件。」
蔡氏一家同時望向他,眼神專注。
「就好似舊年村入面有個阿婆,一個人住嘅,冇仔女。」強叔壓低聲音,像怕被人聽見,「有一日,佢俾人發現跌死咗喺村旁排洪渠,警方調查後推斷,老人夜晚返屋企睇得唔清楚,一時腳軟失足,跌落排洪渠頭部落地......」
卓諾連忙拿出手機,開始記錄。
「仲有呢,今年初有個後生仔搬入嚟住,一個人租屋住。」強叔繼續說,「有一日,佢俾人發現溺斃喺後山一個水潭,肺部有積水。」
「咁警方有冇深入調查?」依利問。
強叔答:「有,警方調查後話冇明顯外傷,死者背景乾淨冇同人結怨,最後認定為意外。呢啲鄉下地方,警方資源有限,見到表面證據齊全就結案。加上死者係外來人,冇屋企人出聲,邊個會去深究?」
他嘆了口氣後繼續說:「仲有幾個老人家,一個話行山失足跌落山崖致死;一個精神有問題,以利器自殘身體,失血過多致死;一個同忠叔差唔多,喺後山疑似被野狗咬死。」
他數着手指:「加加埋埋,呢一、兩年間,村入面淨係我聽到嘅,都最少有五、六單。」
「五、六單?」依利倒吸一口涼氣,「一條咁細嘅村,一兩年內死咁多人?」
「老人家嘛,體弱多病,容易發生意外。」強叔的語氣帶着無奈,「但係......有啲人嘅死,真係好古怪。就好似忠叔今次咁,佢雖然平日把口衰,但身體不知幾好,點會無端端俾野狗咬死?」
「咁村民點睇呢啲事?」蔡爸爸問。
強叔望了他一眼,眼神閃爍,似乎有些忌諱,但最終還是開了口:「有啲村民話係狐仙嘅詛咒。」
「狐仙詛咒?」珈利裝出好奇的表情。
「你知啦,後山有座狐仙廟,當年拆廟之後就傳出詛咒。」強叔的聲音壓得更低,幾乎像在耳語,「以前啲人話,狐仙只會對付拆廟嗰啲人。但係近一兩年,有人話狐仙開始向村民報仇......有人話係因為狐仙廟荒廢太耐,狐仙冇人供奉,所以要收取代價......」
「你信呢個講法嗎?」蔡爸爸問。
強叔沒有直接回答,只是苦笑了一下:「我喺呢條村住咗六十幾年,細個都有去狐仙廟拜過。我信狐仙存在,但係我唔信狐仙會無端端殺人。除非......」
「除非咩?」
強叔望向窗外,遠處後山的輪廓在陽光中若隱若現,他沉默了很久,久到各人以為他不會再開口。
「除非有人利用狐仙嘅名義,做一啲唔見得光嘅事。」他終於開口,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
餐廳裡一片死寂。陽光透過窗戶灑進來,照在強叔滄桑的臉上,他的眼神帶着擔憂,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恐懼。
蔡爸爸沉默了片刻,然後誠懇地說:「強叔,多謝你同我哋講呢啲。」
強叔擺了擺手:「我同李生都算係朋友,佢搬返嚟之後成日推薦我間民宿俾朋人,我都唔信佢會殺人。如果你哋真係可以幫佢證明清白,我願意盡一分力。」
他站起身,收拾桌上的茶杯,臨離開前,回頭望了眾人一眼,並點頭微笑,似是表達:辛苦你哋喇!
他轉身走進廚房,留下蔡氏一家面面相覷。
「強叔講嘅嘢,同邦叔叔嘅觀察好吻合。」珈利低聲說,「近一兩年,村入面嘅死亡個案增加咗。」
「而且死者都係社會連結薄弱嘅人,獨居長者、外來租客。」卓諾補充,「呢種人就算死咗,都唔會有人深究。」
「村民將呢啲死亡歸因於狐仙詛咒,但強叔隱約覺得有人為因素。」蔡爸爸點頭,「佢嘅直覺可能係啱嘅。」
「咁我哋依家可以做咩?」依利問。
蔡爸爸望向窗外,後山的輪廓在陽光中顯得格外清晰。
他的目光停留在某個位置,那裡,是狐仙廟廢墟的方向。
「趁天仲光,我想去一個地方。」他說。
「邊度?」蔡媽媽問。
「狐仙廟。」
********************
ns216.73.216.179da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