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姊弟偵探團：靈狐村謎案 - 狐仙的復仇

第三章：月下窺兇尋3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QNYoylqVs

就在李振邦和蔡氏一家五口，預備出發行山之際，民宿外面忽然傳來一陣嘈雜的聲響。

「發生咩事？」依利抬頭望向門口。

腳步聲由遠而近，夾雜着幾個人急促的交談聲。一個村民從門前跑過，臉色慌張，嘴裡喊着：「快啲！快啲搵人幫手！」

緊接着，兩名穿着制服的警員也小跑着經過，其中一人腰間的對講機傳出斷續的通話聲：「......後山......發現......需要封鎖......」

民宿外不遠處的幾個村民也交頭接耳。老闆強叔從房中探出頭，低聲說：「出事？」

「出咩事？」珈利按捺不住，起身走到門口。

另一個村民氣喘着大氣地跑過來，朝着四圍大喊：「有人死咗呀！喺後山！」

強叔的茶壺險些跌落，臉色一變：「邊個？」

「好似係士多鋪老闆！尋日仲見佢行過......」

依利回頭望了一眼家人，眼中閃過警覺。

蔡爸爸站起身，低聲說：「我哋都過去睇睇。」

站在門外，正抽着香煙的李振邦也面色凝重地確認着：「士多老闆？」

蔡媽媽迅速將餐桌收拾，柔聲但堅定地說：「我留喺度，你哋小心啲。」

蔡氏一家快步走出民宿，跟着慌張的村民快步走向村尾，朝着村尾的方向趕去，沿途穿過村中主路時，前方出現那棟熟悉的深綠色建築，森呼吸。

今天是星期六，咖啡店門口的小黑板已寫好了今日推介。

馬德昌穿着一件潔淨的白色廚師圍裙，正將一盆薄荷放在門口的木架上；黃玉蘭則在店內抹着吧枱；馬安生正將幾張戶外桌椅搬出門口擺好；唯獨不見馬小玲。

當見到一大群人神色匆忙地跑過，馬德昌停下手中的動作，臉上露出困惑，他叫住跑在前面的強叔：「強叔，發生咩事？」

強叔跑得上氣不接下氣，但還是停下腳步：「忠叔出咗事，好似死咗，喺後山嗰邊。」

馬德昌的表情瞬間變得凝重，眉頭緊皺，聲音也低了幾分：「忠叔？尋日仲見佢行過㗎！點會咁突然？」

「未知呀，警方已經到咗。你哋今日開檔？小心啲，條村可能會有警察封路。」

「多謝提醒，強叔。」馬德昌點頭，語氣中帶着關心，「你小心行，有咩消息通知我。」

強叔揮了揮手，繼續往後山方向跑去。

蔡爸爸經過馬德昌身邊時，與他對視了一眼，馬德昌微微點頭致意，臉上帶着擔憂。

黃玉蘭也從店內走出來，站在丈夫身旁，雙手不自覺地交握在身前祈禱，目光望向後山的方向。

馬安生站在門口，手裡還拿着一張摺椅，望着跑過的人群，淡淡地說了句：「阿爸，使唔使過去睇吓？」

馬德昌搖頭：「做好自己嘢先，人多手腳亂，警方會處理。」

********************

眾人走了大約五分鐘，前方的樹林邊緣，已經拉起了藍白相間的警戒線。幾名穿着制服的警員站在線外，維持着秩序，不讓圍觀的村民靠近。

「喺呢度。」帶路的村民低聲說，手指向樹林深處一個被樹蔭遮蔽的位置。

順着村民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見數棵老樹之間的空地上，落葉層上隱約可以見到一片暗紅色的痕跡，沿着地面伸展。

是一大片已乾涸的血跡！

而一塊大大的綠色帆布被架起，阻擋着前方地面隱約某個隆起的人體輪廓位置。

兩名穿白色防護衣的鑑證科人員正在帆布旁邊作業，一人手持相機，從不同角度拍攝周圍環境；另一人則蹲在地上，用鑷子小心地從落葉間夾起什麼東西，放進透明的證物袋中。

空氣中飄散着一股淡淡的鐵鏽氣味，那是血液乾涸後特有的味道，使得旁觀的人下意識地掩住口鼻。

「死者就係喺嗰度被發現嘅。」帶路的村民低聲說，聲音帶着一絲顫抖，「今朝有村民經過呢頭，見到有烏蠅聚集，行近一睇，就見到......」

他沒有說下去，只是搖了搖頭，臉色蒼白。

珈利注意到，帆布邊緣露出一小截手臂，那手臂皮膚呈灰白色，表面佈滿了深淺不一的傷痕，有些傷口邊緣參差不齊，看起來不像利器造成，更像是被某種動物撕咬。

她打了個冷顫，不敢再看。

「死者係邊個？」依利問身旁一個面色凝重的中年婦人。

「好似係士多嘅忠叔！」中年婦人壓低聲音，語氣帶着恐懼和難以置信，「尋日仲見佢開舖，點知就......唉，陰功囉！」

「忠叔？」珈利追問，「係咪路口嗰間忠記士多嘅老闆？」

「係呀，就係佢。」另一個村民接口，「佢一個人住，冇仔女，老婆早幾年過咗身。平日把口係衰啲，但都唔應該搞成咁......」

「請問點死㗎？」卓諾小心翼翼地問。

兩個村民對視一眼，都沒有說話，只是搖了搖頭，臉上露出忌諱的表情。

這時，人群中一個皮膚黝黑的老村民忍不住開了口，他壓低聲音，像怕被什麼聽見似的：「我頭先見到白布半掀開咗幾秒，忠叔條頸同手臂冇咗一忽好肉，似係被好凶猛嘅動物活生生撕咬致死......」

他沒有說下去，但明顯是有所暗示。

「你唔好亂講嘢呀。」旁邊一個較年輕的村民連忙制止他，「警方都未出報告。」

「我亂講？」老村民瞪了他一眼，「我喺呢度住咗六十幾年，乜嘢未見過？你哋唔記得三十年前後山嗰單嘢？」

此話一出，周圍幾個上了年紀的村民同時變了臉色。

「你講緊狐仙廟嗰單？」一個戴着草帽的婦人低聲問。

老村民點了點頭，正要接話，另一個中年男人卻忽然插嘴，語氣帶着不屑：「喂喂喂，你哋唔好又講埋啲狐仙啦。忠叔生前最憎人講呢啲㗎，你哋唔係唔知啩？」

此話一出，幾個村民的表情都變得有些微妙。

「佢成日話，」中年男人模仿忠叔的語氣，嗓子壓得低低的，「『你哋去拜咩觀音、拜關帝，我都冇乜意見。但狐仙？明明就係狐妖，點會保佑人呀？你哋唔好咁迷信啦！』」

「係呀，」另一個村民也接口，「上個月我喺茶餐廳同佢飲茶，講起後山狐仙廟嘅古仔，佢即刻拍枱鬧我，話『呢啲神棍呃人嘅嘢你都信？拜狐仙嘅人全部都係傻嘅！』」

「佢把口不饒人，仲要响大家面前話拜狐仙嘅人蠢。」

三姐弟聽着，依利忍不住插嘴問了一句：「咁點解忠叔咁憎狐仙？佢同狐仙有仇？」

村民們交換了一個眼神，臉上都露出猶豫的神色。你眼望我眼，似乎沒有人願意先開口。沉默了好一會，才有一個頭髮花白的阿婆低聲說：「唉！都係陳年舊事咯。」

「婆婆，可以講吓嗎？」珈利語氣誠懇，放軟了聲線，「我哋想了解多啲忠叔嘅事，或者有助搵出真相。」

阿婆猶豫了片刻，終於嘆了口氣，開始述說：「忠叔以前有個家姐，年輕嗰陣，大約係七十年代尾、八十年代初，當時後山間狐仙廟仲喺度，香火好鼎盛。佢嗰陣時得十幾歲，成日跟人上山拜狐仙，越拜越沉迷。」

「後來，佢識咗個自稱狐仙弟子嘅男人，話可以幫佢同狐仙通靈，仲話狐仙好鍾意佢，要佢獻身先可以獲得保佑。佢信到十足，將自己嘅積蓄、首飾，甚至......唉，連身體都俾咗嗰個男人。」

阿婆說到這裡，語氣變得更加沉重。

「結果後來先發現，嗰個男人根本係個神棍，專呃啲無知少女，用同一招呃過好幾個女仔。忠叔家姐知道真相之後，接受唔到，覺得自己好污糟、好蠢......」阿婆哽咽了一下，「冇幾耐，佢就喺自己屋企吊頸死咗。」

現場陷入一片死寂。連風聲都像停了下來。

「忠叔嗰陣都只係少年人，親眼見到家姐嘅遺體被抬走。」阿婆繼續說，「由嗰日開始，佢就極之憎恨狐仙，覺得呢啲全部都係呃人嘅嘢。佢成日話，『拜狐仙嘅人，全部都係俾神棍洗咗腦嘅傻瓜。』」

「我都記得......」另一個村民低聲接話，「忠叔曾經講過一句好狠嘅說話，佢話：『我做咗幾十年人，都未見過狐仙，如果真係有狐仙，叫佢現身俾我睇吓。』」

「佢仲話，」中年男人補充，「『有本事就嚟搵我，我喺度等佢。』」

此話一出，周圍幾個人同時打了個冷顫。

一個年輕村民顫着說：「佢......佢咁講，即係挑釁狐仙？」

「如果真係有狐仙......」老村民低聲說，目光望向樹林深處那座被濃霧籠罩的山影，「咁忠叔對狐仙講過嘅每一句說話，都係佢嘅催命符。」

「佢家姐當年因為狐仙而死，佢就罵足狐仙幾十年，唔通......」阿婆的聲音帶着顫抖，「狐仙等咗幾十年，依家真係嚟搵佢喇。」

眾人面面相覷，沒有人再說話。

就在村民們議論紛紛之際，一個頭髮花白、拄着枴杖的老村民嘆了口氣，壓低聲音說：「你哋記唔記得，舊年八月，村口個陳伯？」

「陳伯？」旁邊一個中年婦人皺眉，「即係成日喺村口榕樹下瞓覺嗰個？」

「就係佢。」老村民點頭，「有一日，佢行行吓突然暈低，跌咗落路邊條坑渠，撞親個頭，就咁走咗。」

「我記得，警方話佢可能係血壓高，突然頭暈失足。」另一個村民接口。

「血壓高？」老村民搖頭，語氣帶着懷疑，「陳伯雖然年紀大，但平日行得走得，精神仲好過我。點會無端端跌親？除非係......」

「除非係咩？」珈利忍不住追問。

老村民壓低聲音：「陳伯死之前幾日，成日同人講佢見到狐仙。佢話有一晚，佢喺後山見到一個白色人影，頭頂有對尖耳，似狐狸咁嘅樣。佢仲話狐仙喺佢耳邊講咗一句話：『你成日話狐仙係假嘅，依家你見到喇？』」

「陳伯以前成日笑人拜狐仙係迷信，話呢啲係呃人嘅嘢。」旁邊一個阿婆補充，「佢死之前嗰排，突然變得好驚青，成日鎖埋門窗，話有嘢跟住佢。」

「警方話佢係意外跌倒，」老村民望向四周，目光掃過每一個人的臉，「但係我哋村入面嘅人都知，陳伯係狐仙嘅第一個報復對象。」

「因為佢成日話狐仙係假嘅？」珈利問。

「因為佢最唔信狐仙。」老村民點頭，「狐仙要殺人立威，梗係揀一個最唔信佢嘅人嚟開刀。」

聽到這裡，依利不為所動，沒有太大反應；卓諾則默默記下這個細節：狐仙復仇？而珈利卻行前數步，踮起腳尖，試圖望向裡面，但除了晃動的人影和偶爾閃過的相機閃光燈，什麼也看不清楚。

這時，一個穿着便服、身材不高卻體格結實的中年男子從樹林深處走出來。他的臉上沒什麼表情，眼神像鷹一樣銳利，掃過在場每一個人。

他右手拿着一部平板電腦，左手拿着一個透明的證物袋。

此人正是大岩山鄉村警署的負責人，督察謝一明。

謝督察走到警戒線邊，目光停留在一張面孔上，那張面孔，屬於正站在人群外圍，神情專注地觀察着現場的李振邦。

謝督察眉頭一皺，大步走了過去。

「先生，唔好意思。」他的語氣客氣但帶着審視，「請問你係咪李振邦先生？」

李振邦微微一呆，隨即點頭：「係，我係。請問......我哋認識？」

「唔識，但我認到你，所以想確認一下。」

謝督察舉起手中的證物袋，裡面是一張用透明膠片嵌着的咭片，上面印有某間出版社的名字、一個名字和職位，那是李振邦的職員證。

「我哋喺死者身上發現咗你嘅職員證！」

李振邦的瞳孔微微收縮，他下意識地伸手去摸自己的口袋，然後臉色變得更難看，他的職員證何時不見的？

「呢張證......係我嘅。」他坦誠地承認，語氣帶着困惑，「但我唔知點解會喺死者身上，我同忠叔只係見過幾次面，冇乜交流。」

謝督察沒有回應他的解釋，只是繼續問：「李先生，你住喺邊度？」

「我係呢度原居民，住喺自己祖屋。」

「你尋晚去過邊度？」

李振邦如實回答：「我尋晚食完晚飯就出咗門，去咗後山狐仙廟附近做考察，用相機影低咗一啲資料，之後就返屋企。」

「咁有冇經過呢邊？又或者見過死者？」

「冇！」

「有冇人可以證明？」

「冇......因為我一個人住。」李振邦面有難色地回答着。

謝督察沉默了片刻，然後說：「李先生，我需要你協助調查。另外，我哋需要搜查你嘅住所。」

李振邦的臉色變了：「搜查？我冇做過......」

「例行程序。」謝督察打斷他，語氣平靜但不容置疑，「你嘅職員證喺死者身上，法醫初步推斷案發時間係尋晚十一點至凌晨兩點間，但你又俾唔到不在場證明，我哋需要排除你嘅嫌疑，麻煩你合作。」

李振邦望了一眼蔡爸爸，後者給了他一個「請鎮定」的眼神，李振邦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

「好，你哋跟我嚟！」

於是，謝督察親自帶了三位直屬手下，現場留給軍裝同事和鑑證組人員，便前往李振邦的家搜查。

********************

ns216.73.216.179da2

Reading Theme:

Font Size:

Line Spacing:

Paragraph Spacing:

Load the next issue automaticall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