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接龍］為愛情輪迴 - 《滾吧！我要讓你知道我不是好惹的！》（接#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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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我開始覺得……有少少不妥

我是被一種很輕的疲倦感弄醒的。

房間裡仍然是那種灰白色的靜，天色還未真正亮起來，窗簾邊緣只滲進來一點很淡的光，感覺，和前一日早上幾乎一模一樣。我睜開眼時，心裡還惦記著昨晚海邊的事，惦記著那一下落水之前的聲音，惦記著自己回到家之後那種說不出的空。可是當我伸手去拿鬧鐘，看見上面的時間時，整個人便一下子愣住了。

05:00:00。

我盯著那串數字看了很久。

起初我只覺得自己是不是看錯了，或者是鬧鐘壞了。我試著把它拿起來又放下，時間依然沒有變。房間裡太安靜了，安靜得讓那個零點顯得有些不對勁。我下床走到窗邊，外頭天還沒有亮，街道靜得很，像什麼都還沒開始。

我忽然有一種很不真實的感覺，像自己站在一個剛剛被抹掉的位置上，卻又明明記得，昨天晚上發生過什麼。

那種記憶很清楚，清楚得不像夢。

可如果這些都是真的，那麼我現在站在這裡的理由是什麼？

我開始心慌。

不是大張旗鼓的那種慌，而是很細很慢地滲進來，像有什麼東西沿著脊背一點一點往下滑。我回到床邊坐下，把手機拿起來，日期沒有錯，訊息也沒有異常，一切都正常得有些過分。正常得反而像一種故意掩飾。

我去洗臉，冷水碰上手時，心口那種不安仍然沒有退。鏡子裡的自己臉色不算好，眼底還有些倦意，像是昨晚根本沒睡熟。我盯著鏡子看了一會兒，忽然覺得有些事，可能真的不對勁。

到了公司之後，那種感覺便變得更明顯了。

茶水間裡有人說話，說的是一模一樣的句子，連語氣都像。走廊上有人經過，拿著差不多的文件，連停下來向我點頭的方式都和印象中的昨天近乎一致。我站在那裡，心裡那種怪異感越來越重，像是被迫踏進一個看似熟悉、實則不斷重疊的地方。

這時，我又看見了詹姆斯。

他又站在茶水間門邊，手裡拿著花。

那一瞬間，我心裡忽然有一陣很明顯的不適，幾乎是立刻便覺得背脊發冷。不是因為我想起了昨天的事，而是，我為什麼會有「又」的感覺。我開始有少許眉目，是因為他站的位置、手裡拿的東西、看我的眼神，都感覺和昨天一模一樣。一模一樣到讓人忍不住懷疑，究竟是世界真的重來了，還是有人故意把一切擺回原來的位置。

「莉莎。」他還是那樣叫我。

我看著他，沒有立刻說話。

「你怎麼『又』來了？」我問。

他似乎停了一下，像是這句話和他預想中的不同。

「我來找你。」他說。

我的心口微微一縮。

因為那句話太自然了，自然得不像第一次說出口的樣子。

「你昨天不是已經……」我話說到一半，忽然停住。

他抬眼看我，神色裡有一點我看不懂的疲倦，像是他早就知道我會這樣問，也早就知道我會在某個時候發現不對。

「我知道。」他說。

我一時間沒有再接話。

那句「我知道」讓我背脊一冷。不是因為他承認了什麼，而是因為他的語氣沒有半點驚訝，像是他真的記得昨天，甚至記得更多。而我，明明應該只是在重新開始的第一天，卻偏偏也開始記得一些不該記得的東西。

我開始試著留意每一個細節，想知道究竟哪裡出了問題。但越是留意，越是發現很多事情都在重複。有人說了同一句話，有人把杯子放下的動作一模一樣，有人從我身邊走過時，連衣袖掃過桌面的角度都差不多。我不是沒有懷疑自己是不是太累，可是那種熟悉感太強烈了，強烈到叫人無法當成單純的錯覺。

下午時分，我故意提早離開座位，想避開一些可能重複的場景。當走到樓梯口時，詹姆斯還是出現了。

這一次，他沒有走近，只站在那裡，神情比上午更緊一些，像是有什麼已經開始失控。

「你今天……有點不一樣。」他說。

我看著他，沒有回答。

我心裡其實已經有了一個模糊的念頭，只是還不敢確定。直覺讓我知道，詹姆斯多半比我更清楚發生了什麼。他的眼神裡有一種奇怪的熟悉感，不像第一天那樣單純只是個急著表白的人，反而像一個早已知道結果、仍然想把人一步一步推向同一個位置的人。

那天傍晚，我再一次跟著他去了海邊。

我不想承認自己是被他牽著走的，可是某些事情，當你開始察覺重複之後，反而很難再把它當作普通的重逢。海邊的風一樣很冷，燈一樣很昏，海面一樣黑得看不見底。我站在護欄前，看著他拿著花朝我走來，心裡忽然生出一種極其不舒服的感覺。

什麼也都一模一樣，什麼也都似曾相識。就像是我在不知不覺間，已經被他引回了這裡。

他站在我面前，說話的語氣比昨天平靜得多，平靜得叫人心裡發毛。

「你還是不肯答應我嗎？」他問。

我看著他，沒有立刻回答。

因為在那一刻，我忽然有一種很難形容的懷疑，像是他不是第一次這樣問，而我也不是第一次聽見。這種感覺很荒謬，但它實在太真實了，真得讓我一時間不想再裝作什麼都沒有發生。

「詹姆斯，」我慢慢開口，「你是不是知道了些什麼？」

他眼神動了一下，卻沒有立刻回答。

那一下沉默，幾乎已經給了我答案。

我心裡的煩躁一下子變成了更深的寒意，好像突然間想通了什麼。原來他不是單純地糾纏我，而是在利用我對這件事的厭煩，逼我一步一步走進他安排好的局。他把自己放在我面前，一次又一次，用死亡作為威脅，用重複作為籠子，慢慢把我關進去。

我覺得非！常！噁！心！

「你到底想怎樣？」我問他。

他看著我，像是終於不再打算裝了。

「我想你看著我。」他說。

我差點笑出來。

看著他？

我一直都在看著他。看著他怎樣在公司裡一遍又一遍出現，看著他如何把拒絕當成可以被磨平的石頭，看著他怎樣一次次把自己放進一個可笑的位置裡，逼我去回應他的存在。那不是我願意給的注視，那是被迫承受的目光。

「你不覺得自己很可笑嗎？」我問。

他沉默了一下，然後忽然低聲說：「你已經記得了，是不是？」

那一刻，我終於確定，他真的知道。

我的心底一陣發冷，隨之而來的不是單純的害怕，而是一種非常清楚的厭惡。原來我不是在跟一個不知道分寸的人糾纏，而是在跟一個明知如此，卻仍然選擇把我困在裡面的人打交道。那種被愚弄的感覺，比被拒絕更令人不快。

「是。」我說。

他像是怔了一下。

我望著他，忽然覺得自己過去五年裡對他的所有容忍都變得很可笑。原來他不是不明白，他只是不肯停。原來我每一次說不，他都聽見了，只是選擇用更討厭的方式逼回來。

我第一次真正生出一個念頭。

如果這個循環一定要有人結束，那麼那個人，為什麼不能是我？

那天晚上回到家後，我沒有睡得很好。整個人像被一層看不見的東西包住，既不舒服，也無法掙脫。越是這樣，我心裡那個念頭就越清楚。我不能再被他牽著走了，也不能再讓自己一次次回到原點，任由他拿死亡當作籌碼，把我困在他那點自以為是的深情裡。

我開始想，如果有一天，我不再只是拒絕，而是讓他真正明白，這件事從一開始就不可能呢？

如果一個人可以利用重複來逼你，那麼你也可以利用他的期望來反過來對付他。

這個想法升起來的時候，我自己都覺得有些寒。

可是那種寒意裡，有一點很清楚的決心。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iR2SmbF9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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