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古拉斯的核心微芯裡雖然沉睡著完美的「神經代碼」,但地下實驗室那台老舊的主機,根本無法承載他過載運算時的龐大數據流。為了在博覽會當天,讓尼古拉斯能用自身芯片的最高權限遠程引爆尹氏的連鎖危機,他們必須採購一個「高頻量子諧振器」,作為他晶片與外界鏈接的功率放大器。
為了採購對接帝國衛星所需的「高頻量子諧振器」,白月晴與尼古拉斯不得不離開隱密的地下實驗室,踏入下城區最魚龍混雜的中心——「黑鳶尾霓虹黑市」。這裡的天空永遠被一層厚重的賽博霧霾籠罩,無數巨大的全息魚群在破舊的摩天大樓間穿梭。地面上污水橫流,五顏六色的霓虹燈光在地面的水窪裡折射出靡爛的光斑。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廉價機油、酸雨以及燒焦塑料的刺鼻氣味。斑駁的街道兩旁擠滿了密密麻麻的改裝攤位,裸露的銅線與粗糙的光纖管線如同蔓延的血管,沿著生鏽的鐵皮外牆肆意攀爬。無數面目模糊的下城區居民裹在漆黑的防水風衣裡,行色匆匆地穿梭在窄巷中,他們偶爾抬起頭,兜帽下露出的往往是粗劣的機械電子眼,在黑暗中閃爍著不詳的紅光。
「滋滋——」
高處一塊巨大的巨幅廣告螢幕因為電壓不穩而瘋狂閃爍,扭曲的全息歌姬正用破碎的電子音哼唱著靡靡之音。兩旁的地攤上,隨處可見被隨意堆放的廢棄仿生人肢體、違禁晶片,以及泛著詭異冷光的黑客工具。這裡既是帝國最繁華的垃圾場,也是無法者們最狂歡的溫床,骯髒、混亂,卻又帶著一種令人血脈賁張的腐性美感。
白月晴換上了一身普通的連帽衛衣和牛仔褲,將那一頭烏黑的秀髮藏在帽子裡,整個人顯得嬌小而清冷。寬大的灰色衛衣完全遮擋了她原本玲瓏有致的身段,拉鍊刻意拉到最頂端,遮住了大半張精緻的鵝蛋臉,只露出一雙警惕而澄澈的杏眼。腳上那雙沾了些許泥點的舊球鞋,讓她看起來像個誤入歧途的貧民窟女學生,極力想將自己隱藏在陰暗的角落裡。
而尼古拉斯依然套著那件洗得乾乾淨淨的白襯衫,外面罩了一件普通的深色夾克。那件夾克明顯有些褪色,甚至在手肘處帶有粗糙的磨損痕跡,卻被他穿出了一種高定成衣的矜貴感。襯衫的第一顆鈕扣規矩地扣至喉結下方,將那抹冰冷純淨的機械感藏得嚴嚴實實。他那頭略顯凌亂卻不失優雅的短髮暴露在斑駁的霓虹光暈下,被染上了靡靡的紫金色。隨着他微微側頭,黑市扭曲的光影正好勾勒出他如同大理石雕刻般完美的深邃五官,以及那雙在陰影中偶爾閃爍著澄澈藍光的眼眸。即便穿著這身廉價的市井衣著,他那與生俱來的尊貴儀態與走動間沉穩優雅的步伐,在四周那些勾心鬥角、駝背弓腰的黑市惡徒對比下,依然耀眼得格格不入。
黑市的街道極其擁擠,提著改裝義肢的流氓、販賣黑客芯片的商販在白月晴身邊擦肩而過。白月晴從小嬌生慣養,何曾見過這種混亂的場面,藏在袖子裡的指尖不自覺地微微縮緊。
「小姐,黑市內人流成分複雜,檢測到潛在威脅率較高。請容許我踰矩。」尼古拉斯低沉、溫柔如大提琴的聲音在頭頂響起。他一邊用極其規矩、不帶半點輕浮的動作,輕輕牽起了白月晴微涼的手腕,將她拉到了自己的內側。隨後,他轉過身,用自己那具高大、剛硬的身軀,如同堵不可逾越的鋼鐵巨牆,幫白月晴把四周所有不懷好意的目光和擁擠的人潮,密密實實地隔絕在外面。
白月晴的手腕被他的掌心包裹著。那隻沒戴白手套的大手,傳感器此時正散發著四十度左右、帶著金屬冷香的微微科技體溫。那種溫熱感,順著手腕的脈搏,一寸寸燙進了白月晴冰冷的心底,給了她全天下最奢侈的安全感。
白月晴抬頭望著他。尼古拉斯目不斜視地看著前方的路,但他的左側肩膀,卻因為要死死護住她,不時被推搡過來的人群狠狠撞擊。他連眉頭都沒皺一下,可他的大掌卻在白月晴被人群擠得晃動時,總是會無比溫柔、力度剛剛好地握緊她,幫她穩住重心。這種工作日常中無微不至的暖男細節,像是一根羽毛,一下一下、輕輕地抓撓著白月晴的心尖,讓她整個人都泛起了一股酥麻的心癢。
「尼古拉斯。」白月晴咬了擺下唇,清冷的杏眼裡閃過一抹惡作劇般的試探。她突然反手,將自己的五指從他的掌心裡抽了出來,隨後,毫無預警地、十指緊扣地,用力握住了他那隻修長發燙的大手。她甚至故意把身子往他身上貼了半寸,讓自己胸前那對傲人的豐盈,若有似無地在男人結實的夾克手臂上輕輕蹭了一下。
「這裡的人太多了,我怕走散。」白月晴仰著頭,吐氣如蘭,那雙水汪汪的杏眼直勾勾地望進他的藍眸處,帶著一絲傲嬌與撩撥:「尼古拉斯,你說過系統會實時監測我的數據。那我現在這樣牽著你……你的系統核心有沒有在報警?」
被她這麼大膽、溫柔地十指緊扣,尼古拉斯高大的身軀在剎那間徹底僵硬了。他那雙帶著白月晴手掌的大手,在半空中狠狠停頓了一秒。白月晴能清晰地聽見,他夾克下的胸腔裡,那原本平穩運行的冷卻系統,在這一秒驟然爆發出了一聲沉悶、快要過載的重啟嗡鳴。
【警告:檢測到小姐釋放高感知度『親密牽手』信號。】
【系統提示:小姐當前心率:98。管家核心體溫正在再度飆升!】
【神經核心代碼解密進度更新:百分之四十……】
尼古拉斯眼中的電子藍光劇烈地閃爍了幾下。他沒有鬆開手,但那雙好看的薄唇卻因為死命按捺著私慾而抿成了一條直線。他微微低下頭,那口溫柔、沙啞、卻帶著無窮寵溺與無奈的深情語調,再次帶著滾燙的氣息拂在白月晴的耳畔:「小姐……黑市的人真的很多,我確實擔心跟您走散。但您如果再這樣緊扣著我的手……我擔心我的冷卻系統還沒買到零件,就已經先被您牽到燒毀了。」
他用那雙有些發燙的手掌,更加用力、卻又溫柔無比地回握住白月晴的十指,掌心的溫度燙得像是要將白月晴此時微亂的心完全融化。他雖然嘴上叫她「不要再玩火」,但他那雙此時再次悄悄染上一抹暗紅的深邃眼眸,卻出賣了這個暖男心底那股快要決堤的渴望。他用全部的程序代碼,在克制自己想要將眼前的女孩狠狠揉進骨血裏的深情。
白月晴看著他這副明明被自己撩到核心快要燒掉、卻依然規規矩矩、溫柔地回握住自己的暖男模樣,心臟不爭氣地瘋狂跳動了起來。這場高質量的智鬥復盤中,這種欲蓋彌彰的心癢癢與曖昧拉扯,隨著解鎖度跳到百分之四十,在黑市的霓虹光影下,燒得越來越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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