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園～英雄帖》 - 第七章：瓷磚顏色和A班的臉色

幾天後的中午，蕭凡推開知味樓的大門，熱氣和油香味撲面而來。

食堂一樓依舊是人聲鼎沸，上百張長桌整齊排列，鋼製椅腳在地面摩擦發出刺耳的響聲。3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97jmIjqAQ

學生們三五成群地擠在隊伍裡，餐盤碰撞的聲音和笑罵聲混成一片。3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JWKiguLy0

窗戶透進來的陽光被油煙切割成一束一束的，落在米白色的地磚上，讓整個空間帶著一種霧濛濛的昏黃。

蕭凡端著餐盤，跟在王富國身後穿過人群。3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Hk97CVKO2

林有安走在最後，橘色短髮在人群中一跳一跳的，像個會移動的警示燈。

「今天吃什麼？」3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azkz5MJVC

王富國回頭問。

「紅燒肉。」3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8l7Si8mNO

蕭凡說，「今天有紅燒肉。」

「太棒了！」3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U28XttGi0

王富國的笑容能把頭頂的吊扇都比下去。

「這裡。」3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Ye0YJSWyV

林有安指了指角落的位置。

靠窗第四張桌子，光線還算不錯，遠離中央區域的喧囂。3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blvorVOgs

這幾天F班的座位從最角落的暗處稍微往外挪了一點，不是因為待遇改善，而是因為有幾個學生寧願站著也不願意坐在F班旁邊，反倒空出了幾張桌子。

蕭凡坐下，筷子剛拿起來，就感覺到了不對。

身後的聲音變了。

原本嘈雜的人聲像是被一把無形的刀切開了一條縫，從食堂入口處開始，安靜朝這邊蔓延過來。3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8dap8JcA1

那種安靜不是自然的，是帶著緊張的壓抑，像暴風雨來臨前海面突然停止的波浪。

蕭凡沒有回頭。3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qHJ1NWLmW

他用筷子夾起一塊紅燒肉，慢慢送進嘴裡，咀嚼的動作很慢。3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HsfCGN3Op

肉燒得不夠爛，嚼起來有點費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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腳步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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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一個人的，是七八個人整齊劃一的腳步聲，皮鞋踩在地磚上發出清脆的響聲，節奏一致，像是一支儀仗隊在巡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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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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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聲音從頭頂傳來，語調不算高，但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傲慢。

蕭凡抬起頭。

站在桌子前方的男生穿著A班的制服，左胸口繡著金色的「A」字，針腳精細，線條銳利。3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yZDlsgH5E

他身後跟著六七個同樣制服的學生，站成一排，把F班這桌圍了個半圓。3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T4ZMyKXby

為首的男生個子不高，但站姿筆挺，下巴抬著，一副隨時準備接受別人鞠躬的姿態。

「這個位置，」3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pxndqYhGP

A班代表用下巴指了指靠窗的方向，「讓出來。」

蕭凡把筷子放下，視線從對方的臉慢慢移到他身後那排A班學生身上。3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AawecuCU9

每個人都站得筆直，下巴微抬，標準的優等生姿態，連皺眉的角度都像是量過的一樣整齊。

「這裡寫了A班的名字？」3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Bd4DrqBeC

蕭凡問。

「沒寫。」3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rQEZqXguo

A班代表冷笑一聲，「但A班向來坐在靠窗的位置。這是規矩。」

「規矩？」

「沒錯，規矩。」3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xkFbGjCQx

A班代表向前走了一步，雙手撐在桌面上，身體前傾，「三天前你們坐在最角落，沒人管你們。但現在F班越坐越往外，什麼意思？想往上爬？」

蕭凡注意到對方話裡的潛台詞。3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Qz6xGHP4o

不是真的要那個位置，是來立威的。3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JfmFlYueK

F班這幾天因為食堂對峙的事情被更多人注意，A班顯然不樂意看到「底層班級」有出頭的跡象。

但還不止這樣。

蕭凡從對方的眼神裡讀到了更多東西，那不是單純的傲慢，還帶著一股遷怒的火氣。3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Pfa4mKY9n

那種火氣蕭凡很熟悉，被人欺負了卻不敢還手，只能找個更軟的柿子捏。

「三天前，」3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TwCs3SXQY

A班代表壓低聲音，「龍幫的人在這裡挑事。你們F班倒是挺會裝死的，往那一坐不動了，結果龍幫把氣撒在我們A班頭上。這三天我們過得是什麼日子你知道嗎？」

原來如此。

蕭凡心裡明白了。3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SAbC8UxrM

三天前楚溫言在這裡挑釁的時候，A班也在場。3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z8EB5luht

蕭凡記得那個靠窗的位置坐著幾個A班的學生，領口上的金色徽章在一堆灰色裡格外顯眼。3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FLIxhEy4m

他的冷靜應對讓局面僵持，最後沈晚意現身才化解。3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ymswvfO9x

但龍幫顯然對當天在場的所有人都記了一筆，A班因為沒有像往常一樣退讓，被龍幫遷怒了。

A班不敢找龍幫的麻煩，所以來找F班的。

「所以，」3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cYztueScM

蕭凡靠在椅背上，語氣平靜，「你們被龍幫欺負了，跑來欺負F班？」

A班代表的臉色變了。

他身後一個男生搶先一步，手掌重重拍在桌面上，餐盤裡的湯汁濺了出來：3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LRW5DQycE

「少廢話！讓出位置，不然別怪我們不客氣！」

桌子另一邊，何勁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3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MsV0TKJVu

這個皮膚黝黑的男生坐在蕭凡對面，手裡還握著那把他自製的水壓裝置，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3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z7lmECTPQ

他旁邊的雙胞胎，蘇晴和蘇雨不約而同地往中間靠了靠，兩人肩並肩，像是要把彼此擠成一個人。3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7esmxgo3X

戴眼鏡的女生方靜沒有動，只是推了推鏡框，目光從A班代表的臉上移到自己的餐盤上，筷子尖在米飯裡戳出一個小坑。

F班這張桌子，除了蕭凡三人，還有四個同學。3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0rQEqxp5A

平時吃飯各吃各的，話不多，但在這種時候，沒有人站起來說話。3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KLDGi2Ppg

不是不想，是不敢。

王富國放下了筷子。

他的動作很慢，但手掌按在桌沿的時候，指節發出輕微的響聲。3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9yy7uvEvO

那聲音不大，卻讓那個拍桌男愣了一下。3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j18whPPyf

王富國沒有站起來，只是坐在那裡，但整個人的氣場變了，從陽光燦爛變成了一頭被吵醒的熊。

林有安沒有說話，只是把椅子往後挪了半寸，騰出了站起來的空間。3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M4lcZtZHU

他的表情還是那副溫溫吞吞的樣子，但手指已經扣住了椅子的邊緣。

蕭凡的視線越過A班代表，落在食堂的地面上。

瓷磚。

米白色和淺棕色，兩種顏色交錯鋪設，從食堂中央一直延伸到靠窗的位置。3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EY9uNvMnH

米白色的區域佔了大部分，靠窗那一排桌子下方的地面，鋪的卻是淺棕色瓷磚。3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q0nBYEcAc

兩種顏色的交界線筆直而清晰，像一條隱形的界河，把食堂分割成兩個世界。

蕭凡想起來了。

入學那天發的《學生手冊》，翻到最後幾頁的時候有一條幾乎沒人注意過的規定。3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wSBau74ig

他當時只是隨手翻了翻，因為「看穿」能力的緣故，對規則類的東西記得比別人清楚，每一條規定在他腦子裡都會自動歸檔，像圖書館的索引卡一樣排列整齊。

「用餐區域以地面瓷磚顏色分界。」

就是這一條。

蕭凡的嘴角動了一下，不是笑，而是一個即將開口的預兆。

「你們A班講規矩，」3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h4GJf9qit

蕭凡說，「那咱們就講規矩。」

A班代表皺起眉頭。

「《學生手冊》第87頁，」3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JisyitR9D

蕭凡伸出右手，食指在空中虛虛一點，像是在翻閱一本看不見的書，「用餐區域以地面瓷磚顏色分界。米白色區域為學生通用座位，淺棕色區域為教職工及來賓專用。」

他頓了頓，視線從A班代表的臉上移到腳下。

「你現在站的位置，」3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nuI5ubVyh

蕭凡說，「腳下是淺棕色瓷磚。」

A班代表低頭。

他的皮鞋正踩在一塊淺棕色的地磚上，磚面光滑，反射著頭頂燈管的光。3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8AwzFMtQu

他身後那六七個A班學生，有一半也站在淺棕色區域內，有幾個人甚至把整只腳都踩了進去。

「你們A班講規矩，」3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FCPzeK4Tn

蕭凡重複了一遍這句話，語氣裡多了一點別的東西，「那我想問問，A班的學生坐在教職工專用區，是誰給的規矩？」

A班代表的臉漲紅了。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腳，又抬頭看蕭凡，嘴唇動了幾下沒發出聲音。3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h9auPtd8c

他顯然沒想到《學生手冊》裡還有這種條款，更沒想到自己站的位置恰恰踩在了教職工專用區上。

「順便一提，」3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IoQ8wqR6O

蕭凡補充，「你們的那個靠窗位置，地面也是淺棕色瓷磚。按規定，那裡不屬於任何班級，是教職工和來賓專用的。你們A班向來坐在那裡，也就是說……」

他故意停頓了一下。

「A班向來坐在不該坐的地方。」

身後傳來幾聲悶笑。3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FX7NMZHHY

不是F班的人，是周圍其他班的學生在看熱鬧。3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qRZoKb9rh

有人捂著嘴，有人把臉埋在餐盤後面，肩膀一抖一抖的。

A班代表的身體僵住了。3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0BvQqnw0C

他身後那六七個人的表情也變了，互相交換著眼神，有人悄悄往後退了一步，把自己的腳挪回了米白色區域。

「再順便一提，」3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w1fNl5WOT

蕭凡的聲音不緊不慢，「按規定，學生坐在教職工專用區域，屬於『違規佔用師資資源』，情節嚴重的可以記過。你們A班一向是模範班級，應該不想在這種小事上留污點吧？」

A班代表的額頭開始出汗。

他不是傻子，已經意識到自己掉進了一個邏輯陷阱。3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fEDHz9mxQ

如果堅持要那個靠窗位置，就等於承認A班長期佔用教職工專用區；3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lBplULKqs

如果承認這是違規，就沒有立場要求F班讓位置。

進退兩難。

「你……你這是強詞奪理！」3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NCBWBGPVZ

A班代表咬牙說。

「不是強詞奪理，」3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guDPnrBeU

蕭凡搖頭，「是你們自己說要講規矩的。我只是在幫你們確認一下，你們到底有沒有講規矩的資格。」

他轉向那個拍桌男。

「你的腳也踩在淺棕色區域上。」

拍桌男像被電了一下跳起來，低頭一看，趕緊把腳縮回去，動作慌張得差點絆倒自己。

「還有你。」3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zHGR0ZVej

蕭凡指向A班代表左邊的一個高個子男生。

「還有你背後那個。」

被指認的A班學生紛紛低頭看自己的腳，然後像一群被發現偷吃糧食的老鼠一樣，手忙腳亂地挪動位置。3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mN1XBwXig

有人退到了米白色區域，有人還沒反應過來，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高個子男生第一個退縮。3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fgb8NgiPb

他看了看A班代表的背影，又看了看周圍看熱鬧的人群，嘴唇動了動，沒說話，悄悄往後退了一步。

這一步像一個信號。3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E8cjBHwCv

剩下的人跟著往後退，原本圍成半圓的隊形散成了一盤散沙。

「夠了！」3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FXhjiAGbu

A班代表吼了一聲。

但沒有人聽他的。3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StsJwlYUe

高個子男生已經退到了米白色區域的邊緣，眼鏡男縮著肩膀低頭看地磚，另外兩個人交換著眼神，誰也不願意再往前站一步。

A班代表的背後空了。

他身後的人開始互相指認。

「是他讓我們來的！」

「什麼叫讓我們來的？你不是也說F班最近太囂張了？」

「我說的是『有點囂張』，沒說要來找麻煩啊！」

「行了別吵了，先回去吧，這裡這麼多人看著……」

A班內部的陣營在一分鐘內瓦解。

蕭凡看著這一幕，心裡沒有得意，只有一種平靜的確定。3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eKyR6pS18

這不是什麼高超的計謀，只是找到對方邏輯裡的裂縫，然後輕輕一推。3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e8UJf6eh3

裂縫會自己擴大，直到整面牆塌掉。

A班代表狠狠瞪了蕭凡一眼，咬牙切齒地說：3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v0ecYQjcD

「這事沒完。」

「隨時恭候。」3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kD9mzURFS

蕭凡點頭，語氣誠懇得像在約下次吃飯的時間。

A班一行人灰溜溜地離開了，隊形散亂，腳步聲不再整齊。3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Tgr8DRzQF

周圍看熱鬧的學生發出壓低的議論聲，有幾個人甚至鼓起掌來。

「我靠……」3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I544R3d7N

何勁第一個出聲，聲音不大，但足夠讓這一桌聽見。3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XbBrh5ZnT

他盯著蕭凡，眼睛瞪得圓溜溜的，手裡的水壓裝置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放到了桌上：3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2uC6f3AxH

「這也行？」

蘇晴和蘇雨對視一眼，然後同時笑了。3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svHKGrHge

不是大笑，是那種憋了很久終於可以鬆一口氣的笑，兩人的嘴角上揚的弧度幾乎一模一樣。

方靜沒有笑，但她推了推眼鏡，看了蕭凡一眼。3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WXSzPT269

那一眼裡沒有說話，但蕭凡讀懂了。3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2tmuAhxB8

是認可。

這四個人從入學到現在，第一次用看「自己人」的眼神看著蕭凡。

蕭凡重新拿起筷子，夾起那塊已經涼了的紅燒肉，送進嘴裡。

「兄弟，」3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vr6LVELqq

王富國的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你怎麼知道那條規定的？」

「隨手翻到的。」3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mi0dBlffP

蕭凡嚼著肉，「學生手冊第87頁，沒人看而已。」

「你這叫『隨手翻到』？」3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T3EwD27v8

王富國瞪大眼睛，「那麼厚的冊子，你隨手翻到第87頁？」

「嗯。」3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xcRg37LXX

林有安輕聲說，「蕭凡確實會看這種東西。」

王富國愣了一下，然後大笑起來，笑聲在食堂角落迴盪。3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iJdaQoK6k

鄰桌的幾個學生扭頭看他，眼神裡帶著好奇和幾分羨慕。

蕭凡沒有笑。

他的視線穿過人群，落在食堂二樓的方向。

知味樓二樓比一樓安靜得多，欄杆後面有一排靠椅，視野開闊，可以俯瞰整個一樓大廳。3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psT8nFxMl

來二樓吃飯的學生不多，因為這裡的價格是一樓的三倍，只有少數家境優渥的學生才會上來。

欄杆後面，坐著一個人。

淺灰色高領毛衣，長髮垂在肩側。3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Qqw7IFfrx

她手裡捧著一個白色的茶杯，杯口飄著若有若無的熱氣。3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k8B8y4Ovo

姿態悠閒，像在看一場與自己無關的戲。

沈晚意。

蕭凡的視線和她交錯了一瞬。

就一瞬。

沈晚意的目光沒有停留，也沒有露出任何被發現的尷尬。3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9ILudao1E

她只是把手中的茶杯舉到唇邊，抿了一口，然後放下杯子，轉身走進了二樓的內廳。

黑色的裙擺在轉角處一閃，消失了。

沒有對視，沒有點頭，沒有任何表示。

看了，但假裝沒看。

蕭凡收回視線，心裡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感覺。3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ARs16s21i

是好奇，夾雜著一點警惕。3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0v8yoHBME

她為什麼在二樓？3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6y5eBUGeK

她看了多久？3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LG7TfqgJd

她和A班找碴這件事有沒有關係？

這個女生總是這樣，出現得恰到好處，離開得乾脆利落，從不留痕跡。

「怎麼了？」3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H6KANMpBf

林有安注意到他的目光。

「沒什麼。」3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OD5Iyejr5

蕭凡搖頭，「看錯了。」

他低下頭繼續吃飯，筷子在碗裡撥弄了兩下，卻沒有夾起任何東西。3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R2MazZw84

腦子裡還在回放剛才那一幕，沈晚意靠在欄杆後的樣子，茶杯裡飄出的熱氣，還有那個轉身離開的背影。

她在觀察。

不是偶然路過，是刻意坐在那裡看戲。3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8vHlpYkBH

問題是，她在觀察誰？

食堂中央的喧囂聲把蕭凡拉回現實。

「A班班長坐錯位，一群傻瓜排成隊。

以為自己很尊貴，結果屁股底下全是罪。

教職工的板凳燙不燙？

啊喲喲，趕緊跑，回去寫檢討最相配！」

一個低沉而洪亮的聲音從食堂最中央的位置傳來，語調平板得像在背課文，內容卻幼稚得讓人想笑。

楚溫言。

龍幫老大坐在最中央那張桌子上，兩條長腿架在椅背上，手裡拿著一個肉包子，一口咬下去，油汁從嘴角滲出來。3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G6UheNixP

他身邊圍著十幾個黑衣訓練服的龍幫成員，每個人都在憋笑，有人把臉轉到一邊，肩膀一直在抖。

「A班班長氣紅臉，拍桌男嚇得跳三跳。

問號一句話，A班全潰掉。

這就叫聰明反被聰明誤，活該活該真活該！」

楚溫言念完最後一句，把剩下的包子塞進嘴裡，拍了拍手。

他的目光穿過半個食堂，和蕭凡的視線在空中相遇。

楚溫言揚了揚下巴，那表情不是認可，而是一種「有點意思」的評價。3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PtimSAdcE

然後他低下頭，開始對付第二個包子，好像剛才什麼都沒發生。

蕭凡沒有回應。

他把碗裡最後一口飯吃完，放下筷子。

楚溫言在看。

不只是楚溫言，沈晚意也在看。

還有誰在看？

蕭凡環顧食堂，視線掃過每一張桌子。3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l03EkZown

有人低頭吃飯，有人小聲議論，有人偷偷往這邊瞄。3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thJTCyr21

在這些看似普通的目光背後，有多少是單純的好奇，有多少是刻意的觀察？

無賴盟從一個三人的玩笑，變成了某些人眼裡需要關注的東西。

這不是好事。

但也不是壞事。

蕭凡站起身，端起餐盤。

「走吧。」3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d7uCeVIDU

他對王富國和林有安說。

「去哪？」

「天台。」

風從食堂門口灌進來，吹在蕭凡的後頸上，帶著初秋的涼意。3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7vhZooOkA

他走出知味樓的大門，抬頭看了一眼二樓的方向。

窗户緊閉，窗簾拉著，什麼也看不見。

但蕭凡知道，有人在窗簾後面。3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8lWKYsF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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