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園～英雄帖》 - 第二十五章：青嵐守，無賴盟攻

挑戰賽第一場。

廢棄建築區外已經圍了一圈人。

還有其他班來看熱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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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班幾個穿著淺藍色制服的學生擠在東側，竊竊私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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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班的墨綠色外套在人群裡若隱若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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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有人舉著終端屏幕，上面滾動著賠率：

無賴盟1賠5，青嵐1賠1.2。

「賠率不公平。」

何勁頭也不抬地說，「無賴盟1賠5，這哪是比賽，這是送錢。」

「那你下注了嗎？」

王富國回頭問。

「下了。」

何勁嘴角扯了扯，「五百塊，押青嵐。」

「......你還是不是我們這邊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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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投資講究的是回報率，不是忠誠度。」

何勁把筆往口袋裡一插，「再說了，我押青嵐，青嵐贏了我就賺錢，青嵐輸了我心裡也不虧。這叫對沖。」

「神經病。」

王富國罵了一句，轉身不再理他。

場地的另一側，青嵐的成員整齊地站成一排。

深灰色制服，立領，袖口繡著銀線。

三十個人，三十套一模一樣的衣服，連站姿都統一過。

雙腳與肩同寬，雙手背在身後，目光平視前方。

沒有人說話，沒有人東張西望。

和無賴盟的散亂形成刺眼的對比。

沈晚意站在高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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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站在一棟廢棄建築的三樓窗口前，雙手抱胸，面無表情。

她沒有看場下的任何人，目光落在遠處。

或者說，落在某個只有她自己知道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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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吹來，帶著石灰粉和鐵鏽混合的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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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凡站在無賴盟人群的最前面，運動外套被風吹得貼在身上。

他把手插進口袋，抬頭看了一眼天空。

灰藍色的雲層壓得很低，隨時會擰出雨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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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風是西北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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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那天晚上。

江默在天台上練弓的時候，風從東南方向吹過來，三級。

江默說過的話，他記得很清楚。

但現在風向變了。

東南變成西北，順風變成逆風。

蕭凡沒有把這個念頭說出口。

他只是低下頭，用鞋尖碾了碾地上的一塊碎石。

這不是普通的社團切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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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局兩勝，輸了解散。

無賴盟能不能繼續存在，就看接下來這幾場。

空氣中有一種說不清的緊繃感，每個人都在等那一聲斷裂的脆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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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嵐那邊，看起來像智囊的男生從隊伍裡走出來，身後跟著一個魁梧的紅髮男生。

袖口繡著兩道銀線，在灰藍色的天光下亮得刺眼。

蕭凡看著他們，嘴角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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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

他說。

廢棄建築區在學院西北角，一片等待拆除的老樓群。

六棟四層樓的建築圍成一個不規則的六角形，中間留出一塊約莫半個足球場大小的空地。

牆皮剝落得差不多了，露出裡面發灰的水泥。

窗戶玻璃早就被清走，只剩黑洞洞的窗口，沉默地俯視著場地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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場地正中心，懸浮著一個光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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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徑約二十厘米，表層流動著淡金色的紋路，穩定地散發著暖意。

那就是能量核心。

進攻方觸碰到它，並保持十秒鐘以上的人，贏得這一局。

蕭凡站在六角形的東南角，距離核心大概四十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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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手插進口袋裡，目光越過場地，落在對面的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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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嵐的智囊站在西北角，臉白得過分，眉眼間掛著矜貴的傲慢。

那個紅髮男生則完全相反，肌肉隆起，雙拳上纏著繃帶，繃帶邊緣隱隱透出焦黑的痕跡。

韓岳。

青嵐的戰鬥部主力，紅屬性外功型雷電使用者。

賽前十分鐘，蕭凡在場地邊緣做最後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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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勁走過來，壓低聲音：

「我們是進攻方。你選趙錦？他連自己在哪都不知道。」

蕭凡沒立刻回答。

他看向場地另一側，韓岳正在活動手腕，拳頭上的繃帶邊緣透出焦黑的痕跡。

智囊站在他身旁，雙手垂在身側，指節間有藍色的光絲若隱若現。

「對手是雷電系加信息網。」

蕭凡緩緩道，「王富國的火焰拳是近身爆發型。近身會被信息網預判位置，還沒靠近就被鎖定。遠攻會被雷電壓制，韓岳的雷電拳是範圍攻擊。火焰在開闊地帶沒有優勢，燒不到人就被電弧打散。」

他頓了頓，又說：

「策略戰比的是誰能先讓對手的系統崩潰。你的能力是挑漏洞，但這場戰鬥裡沒有規則漏洞給你挑。青嵐的規則就是他們的信息網，而信息網的規則是數學，不是程序。」

何勁皺了皺眉，想說什麼，最後把話嚥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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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凡的目光越過何勁，落在場地角落的趙錦身上。

趙錦幾乎貼著圍欄站著，半睜半閉的眼睛掃了一下戰場，又垂下去。

他的存在感極低，幾乎融入背景。

但蕭凡看到了別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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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錦的身體在輕輕晃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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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身體本能地滑向規則線條密度異常的地方，完全不受控制。

上一秒還在原地，下一秒可能就出現在三米外的另一個位置。

連他自己都不知道下一秒會滑到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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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凡的嘴角慢慢彎起一個弧度。

趙錦的價值不在於強，而在於亂。

亂到連自己都控制不了，就是信息網最大的敵人。

信息網依靠預測和建模，而趙錦的存在本身就是一本打不開的亂碼書。

你無法預測一個沒有方向感的人，正如你無法用地圖導航一顆落葉。

他走過去，拍了拍趙錦的肩膀。

趙錦身體僵了一下，半睜的眼睛抬起來。

「上場了。」

蕭凡說，「跟著感覺走，越奇怪越好。」

王富國從後面大步走過來，一巴掌拍在趙錦背上。

力道不輕不重，剛好讓他站得更直一些：

「去吧兄弟，我相信蕭凡的判斷。」

趙錦沉默了三秒鐘。

然後他點了點頭，聲音沙啞，帶著很久沒開口說話的乾澀：

「......嗯。」

蕭凡身邊，趙錦半睜半閉的眼睛掃了一下戰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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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身體突然向右滑了兩米，動作毫無預兆，像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拽了過去。

他撞在一根斷裂的水泥柱上，發出悶悶的一聲響。

「沒事吧？」

蕭凡問。

「......方向。」

趙錦說。

蕭凡點了點頭。

趙錦的「方向感錯亂」已經啟動了。

這個被動能力會讓他的身體本能地滑向規則線條密度異常的地方，完全不受控制。

蕭凡之前分析過：

趙錦只能感覺到濃和淡，他的身體在自動尋找密度極值。

這在1v1裡是致命的弱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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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在2v2裡，運用得好可以是最大的優勢。

沈晚意從高處走下來。

她的高跟鞋踩在碎石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一步一步，不疾不徐。

深灰色制服外套的下擺在風中輕輕擺動，但她本人的姿態沒有一絲晃動。

她走到場地中央，停住腳步，目光掃過兩側。

青嵐的智囊和韓岳站在西北角，蕭凡和趙錦站在東南角。

四個人，兩對人，隔著四十米的距離和滿地的碎石瓦礫對峙。

「2v2策略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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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晚意聲音清楚地傳進每個人的耳朵，不帶任何情緒起伏：

「廢棄建築區為戰場，中心光球為能量核心。青嵐是防守方，無賴盟是進攻方。觸碰核心並保持十秒以上，攻方勝。限時三十分鐘。無場外援助，只有通訊器。」

智囊的嘴角撇了一下，帶著那種矜貴的傲慢。

他淡淡地說：

「三十分鐘沒有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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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凡懶洋洋地回了一句：

「我也覺得。」

沈晚意的目光在蕭凡和趙錦之間掃過。

她的視線停留在蕭凡臉上兩秒鐘，然後移到趙錦身上。

趙錦半睜半閉的眼睛垂著，身體小幅晃動，似乎在抵抗某種無形的力量。

沈晚意的眼睛瞇了一下。

很輕微，幾乎不可察覺。

她似乎察覺到了什麼，趙錦身上那種不規則的波動，那種連規則線條都無法穩定捕捉的紊亂。

但她什麼都沒有說。

「規則之外，」

沈晚意的聲音低了一度，「生死自負。」

她轉身，朝場邊走去。

高跟鞋的聲音再次響起，一步一步，越來越遠。

場邊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然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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場地邊緣響起一聲清脆的鈴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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計時開始。

韓岳動了。

他沒有試探，沒有觀察，直接衝鋒。

魁梧的身體踩著碎石衝過來，每一步都讓地面震顫。

他的雙拳上纏繞著藍白色的電弧，電流噼啪作響，周圍的空氣中飄散著一股臭氧的味道。

蕭凡一把抓住趙錦的後領，兩個人同時向左側撲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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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電拳轟在他們剛才站立的位置。

地面炸開一個淺坑，電流四散，藍白色的弧光在碎石間跳躍。

蕭凡感覺到臉頰一陣麻痺，汗毛一根根豎了起來。

「跑得挺快。但跑得再快，也只是野獸的本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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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岳的聲音沉悶，帶著居高臨下的傲慢，第二拳緊接著轟出。

這一次的目標是蕭凡的胸口。

蕭凡推開趙錦，自己向右側翻滾。

雷電拳擦著他的後背過去，襯衫的布料被電流燒出一道焦痕，皮膚上傳來一陣麻痺的刺痛。

他滾到一堵斷牆後面，背靠牆壁，大口喘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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僅僅兩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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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岳的雷電拳是範圍攻擊，蕭凡無法靠斷牆做掩護。

斷牆擋不住電流的傳導，電弧可順著金屬和潮濕地面跳躍，碎石掩體一拳就被轟碎。

在2v2中，智囊負責預判位置，韓岳負責輸出。

一個指揮，一個執行。

完美的組合。

「左邊三米，兩個人在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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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囊的聲音從對面傳來，平靜無波。

他的雙手張開，藍色的絲線從掌心蔓延出來，鑽入地面、攀上牆壁、穿過碎石。

絲線在空氣中交織，節點一個接一個亮起，眨眼間覆蓋了半個戰場。

信息網正在建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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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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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岳轉向斷牆，拳頭上的電弧暴漲。

他深吸一口氣，然後轟出一記重拳。

電弧從拳頭上噴湧而出，形成一道直徑半米的電弧，直接轟向斷牆。

蕭凡從斷牆後面衝出來，向左側奔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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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弧擊中斷牆，水泥牆壁在瞬間炸裂，碎石四處飛濺。

有些被燒成了岩漿狀的液滴。蕭凡感覺到背後傳來一陣麻痺。

他沒有回頭，繼續衝刺。

「右前方十五米，目標A，直線衝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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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囊的聲音再次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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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岳調整方向，朝蕭凡追過來。

他的速度不如蕭凡快，但每一步都帶著壓迫感，拳頭上的電弧照亮了半個戰場。

蕭凡跑到一根水泥柱後面，暫時脫離了韓岳的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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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快速評估局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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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囊的信息網正在蔓延，藍色絲線已經覆蓋了東北半場，正向南邊擴展。

絲線上有節點在閃爍，實時傳遞著戰場上的信息。

一旦網絡覆蓋全場，蕭凡和趙錦的每一個動作都會被捕捉。

韓岳的攻擊將無處不在。

必須在網絡完成之前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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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凡探頭看了一眼趙錦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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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錦站在十米外的一堆瓦礫旁邊，半睜半閉的眼睛四處掃視。

他的身體小幅晃動，似乎在抵抗某種無形的力量。

「趙錦！」

蕭凡喊了一聲。

趙錦轉過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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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需要攻擊。」

蕭凡說，「你只需要在場上......隨便走。」

「......隨便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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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身體會告訴你往哪走。跟著感覺走，越奇怪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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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錦沉默了兩秒。

然後他點了點頭，身體突然向左側滑了出去。

他的身體被某種力量牽引，毫無規律地向場地左側滑去。

他滑過碎石堆，繞過一根水泥柱，然後出現在一個廢棄的鐵皮櫃後面。

「目標B移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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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囊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輕微的困惑，「......不規則移動。節點捕捉困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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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凡在心裡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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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錦的方向感錯亂開始生效了。

他的移動完全無法建模。

身體被動能力驅動，上一秒在左邊，下一秒可能出現在任何地方。

信息網的節點無法預測他的位置，因為連趙錦自己都不知道下一秒會滑到哪裡。

韓岳的第三拳轟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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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凡從水泥柱後面閃出，利用短暫的視野盲區繞到韓岳側面，一記直拳轟向韓岳的腰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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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岳沒有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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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直接用左手臂格擋，同時右拳的電弧朝蕭凡的頭部轟來。

蕭凡被迫後撤，拳頭沒有命中目標。

「反應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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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岳嘴角撇了一下，眼神裡透著看困獸的冷漠，「但沒有用。野獸的直覺再敏銳，也贏不了獵人的算計。我隊友永遠能告訴我你下一秒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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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凡後撤了五米，拉開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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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了一眼計時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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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分鐘過去了。

還有二十六分鐘。

信息網已經覆蓋了三分之二個戰場，節點的密度越來越高。

趙錦在場地左側無規律地滑動著。

他的身體時而靠近邊緣，時而滑向中央，每次出現的位置都讓智囊的節點來不及反應。

但這還不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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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息網還在運轉，智囊還有足夠的資源追蹤蕭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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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凡需要更多的干擾。

趙錦開始了。

或者說，他的身體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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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從場地左側的一堆瓦礫後面滑出來，毫無阻力地穿過碎石堆。

他的軌跡完全沒有邏輯。

先向左滑了三米，然後突然折返向右。

繞過一根水泥柱，出現在柱子的另一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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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囊的信息網瘋狂閃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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節點捕捉到了趙錦的位置，開始傳遞數據。

但數據還沒有傳到智囊那裡，趙錦就已經滑到了另一個位置。

節點重新捕捉，重新傳遞，重新失效。

「目標B......左側五米......不對，後方三米......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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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囊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焦躁。

這是蕭凡第一次聽到他的情緒波動。

趙錦的身體滑到了場地中央偏右的位置，距離能量核心不到十五米。

他的半睜半閉的眼睛掃視著周圍，似乎在感受什麼。

然後他停了下來，身體不再滑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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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邊......最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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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錦伸出右手，指向智囊身後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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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凡順著他的手指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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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看穿」的視野中，那裡是信息網最密集的位置。

無數藍色絲線從四面八方匯集到一個點。

那個節點比其他所有節點都大，亮度也更高，將信息和指令泵送到整張網絡。

核心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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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凡記下了這個位置。

但從他現在的位置到核心節點，直線距離超過三十米，中間覆蓋著密集的藍色絲線。

想要靠近，幾乎不可能。

「目標B停止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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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囊的聲音恢復了鎮定：

「重新校準......目標A，右前方十米，正在觀察。」

韓岳轉向蕭凡的方向，拳頭上的電弧重新燃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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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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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岳衝過來，拳頭帶著電弧轟出。

蕭凡向左側閃避，但這一次韓岳的攻擊比剛才精準了。

電弧擦著蕭凡的肩膀飛過，電出一道焦黑的痕跡。

蕭凡悶哼一聲，踉蹌了幾步，躲到一根水泥柱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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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息網的校準完成了。

趙錦停止移動的短暫窗口讓智囊重新獲得了計算資源，蕭凡的閃避模式開始被記錄。

向左閃的次數多於向右。

面對攻擊時習慣先向左前方移動，然後折返。

這些信息被節點捕捉，傳遞，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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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標A向左前方移動的概率......百分之七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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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囊的聲音恢復了傲慢：

「繼續攻擊。」

韓岳的第二拳轟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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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次電弧瞄準的是蕭凡左前方的位置。

蕭凡向左前方衝出去，然後折返......

但電弧已經等在那裡了。

蕭凡強行扭轉身體，電弧擦著他的腰側飛過，高壓電流電穿了衣服，皮膚上傳來劇烈的疼痛。

他滾到地上，翻了兩圈，躲到一堆瓦礫後面。

「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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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凡咳嗽了一聲，喉嚨裡全是灰塵和硝煙的味道。

他低頭看了一眼腰側的傷口，一道焦黑的痕跡，面積不大，但疼得鑽心。

智囊負責鎖定方向，韓岳負責輸出。

如果被韓岳的雷電拳正面擊中就是重傷。

兩個人的配合天衣無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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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須切斷他們之間的信息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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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凡探頭看了一眼趙錦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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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錦的身體又開始滑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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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次他滑向了場地右側邊緣，繞過一堵半塌的牆壁，出現在一個視野死角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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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息網的節點再次瘋狂閃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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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囊被迫分出大量資源重新追蹤趙錦的位置。

他的計算資源被趙錦的無規律移動消耗，蕭凡那邊的數據輸入減少了。

韓岳的第三拳轟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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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次的落點偏了。

電弧轟在蕭凡右側兩米的位置，碎石飛濺，但沒有傷到蕭凡。

「切......坐標不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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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岳吐了一口口水，帶著一絲詫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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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標B的干擾......計算資源不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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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囊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不耐：

「稍等。」

蕭凡抓住這個機會，從瓦礫後面衝出來，快速轉移到另一個掩體後面。

他的移動被節點捕捉到了，但數據量不夠，智囊無法建立完整模型。

趙錦在場地上詭異地滑動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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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身體時而靠近韓岳，時而滑向智囊，每次出現的位置都讓人意想不到。

有一次他甚至滑到了韓岳背後不到三米的地方，但韓岳轉身攻擊的時候，他的身體又自動滑走了。

「這傢伙......在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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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岳的眉頭皺了起來，眼神中閃過一絲不耐，一拳轟向趙錦的位置。

但趙錦的身體在拳頭到達之前就滑開了，雷電拳轟在地上，炸出一個淺坑。

「別追目標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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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囊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命令的口吻：

「他的移動無法預測，追擊是浪費體力。專注目標A！」

韓岳冷哼一聲，轉向蕭凡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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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一瞬間的分神，讓蕭凡獲得了寶貴的喘息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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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凡靠在一堵斷牆後面，觀察著信息網的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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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色絲線網絡的運轉出現了微妙的遲緩。

節點的閃爍頻率不再同步，有些節點亮了很久才傳遞數據，有些節點則頻繁閃爍卻沒有傳出有效信息。

智囊被迫用超過百分之六十的資源追蹤趙錦，剩下的百分之四十用來分析蕭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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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意味著蕭凡的行為模型建立速度大幅減慢。

如果按照1v1的速度，現在應該完成了百分之六十，但現在只有百分之二十四。

趙錦的價值，比蕭凡預想的還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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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過去了十一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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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十九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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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凡做出了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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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從斷牆後面走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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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步一步，平平穩穩地走到場地中央偏左的一塊空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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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站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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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岳的雷電拳正在逼近，空氣中飄散著臭氧的味道。

但蕭凡沒有看著攻擊來的方向。

他閉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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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錦還在場上滑動，毫無規律地出現在戰場各個角落。

信息網的節點被迫不斷重新校準。

韓岳的拳頭帶著電弧轟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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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凡一動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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