須藤事件最終以一種詭異的「和解」落下了帷幕。
正如我所知的「原作」那樣,在堀北鈴音與綾小路清隆的運作下,須藤健保住了學籍。然而,在這場看似雙贏的局面背後,只有我知道龍園翔正處於暴怒的邊緣。
他損失了一百萬點數。
這筆錢對現階段的 C 班來說,是足以讓任何計劃停滯的重傷。雖然我完成了完美的匿名交易,但龍園那種性格的人絕不會就此罷休。於是,C 班的學生開始在校園內進行無差別的監視——他們像是在深海中瘋狂攪動的鯊魚,試圖在所有人當中嗅出那一絲勒索者的血腥味。
這種「地毯式排查」雖然暫時沒鎖定我,卻讓這座學校的空氣變得極度粘稠且不安。
「星野凜,妳看起來很害怕,反而會看起來很不自然。」
走廊上,森下藍步調輕盈地走在我的側後方。
「……森下同學,在這種隨時可能被找碴的氣氛下,緊張一點才正常吧。」我壓低聲音,強迫自己看著前方,不去對上那些 C 班學生的視線。這並不是裝出來的,我是真的不想惹麻煩。
「我明白了。星野凜現在就像是一隻被貓群包圍、卻試圖把自己縮成一團的小老鼠。這種行為模式在生物學上非常有趣。」
森下藍用她那平淡且死板的語氣,精準地戳中了我現在的不安。雖然分了那筆鉅款給她,但這份「共犯關係」顯然讓她對我的觀察產生了某種扭曲的執著。
就在我們快走到樓梯口時,一個身影從柱子後面慢悠悠地晃了出來,擋住了去路。
「喲,這不是我們班的兩位美少女嗎?」
橋本正義單手插在口袋裡,另一隻手隨意地揮了揮,臉上掛著那種讓人看不透深淺的輕浮笑容。
「橋本同學……有事嗎?」我心頭一跳,下意識地退後了半步。
這份退縮毫無虛假。我是真的對這個坂柳派的「雷達」感到畏懼,現在橋本已經常跟坂柳混在一起了,坂柳就是現在我最怕遇到的人。橋本那雙眼睛總像是在評估獵物的價值,讓人渾身不自在。
橋本沒有漏掉我這一個微小的反應。他那雙細長的眼睛瞇了一下,隨即笑容變得更加「親切」了。
「別怕別怕,我只是看外面的氣氛不太對。C班那群瘋狗現在見人就咬,尤其是針對我們 A 班的人。」橋本指了指走廊盡頭那幾個虎視眈眈的 C 班學生,接著湊近我,語氣輕鬆得像是閒聊,「妳們兩位一個看起來弱不禁風,一個……嗯,思維比較獨特。要是被那群傢伙纏上,可是很麻煩的。」
他停頓了一下,眼神在我與森下藍之間轉了一圈,最後落在我的臉上。
「如果不介意的話,這陣子放學就讓我當妳們的『保護者』如何?雖然我沒什麼大本事,但好歹也是個男生,那群傢伙看到我在,應該會收斂一點。」
這是一個極其危險的提議。
我知道橋本背後站著坂柳有栖。在這種敏感時刻,坂柳肯定想摸清班上每一個人的底細,尤其是那些平時不顯眼的人。如果我現在拒絕,以我這種討厭麻煩、懼怕衝突的性格,拒絕一份「免費的保護」反而顯積極其反常,進而徹底激發坂柳對我的好奇心。
一旦被那位少女盯上,我的平安生活就徹底結束了。
「橋本正義,你的提議中隱藏著過剩的保護欲。」森下藍面無表情地開口,直呼其名,那雙如玻璃珠般的眼睛直視著橋本,「星野凜現在需要的似乎是空間,而不是額外的社交壓力。」
「別這麼說嘛,森下同學。大家都是同班同學,互相照顧是應該的。」橋本對森下藍的冷淡毫不介意,反而對著我伸出了手,「怎麼樣,星野?比起被那群瘋子騷擾,跟我走在一起應該會安心一點吧?」
我看著橋本那雙笑不見底的眼睛,又看了看遠處那些蠢蠢欲動的 C 班學生,手心滲出了冷汗。
根本沒得選。我原本的性格就是趨利避害,而在眼前這兩個威脅中,順從橋本顯然是當下最能融入人群的做法。
「那就……麻煩橋本同學了。」我低下頭,聲音因為真實的緊張而顯得有些發緊,「這幾天外面的氣氛……真的有點可怕。」
「哈哈,交給我吧。這也是為了班級的和諧嘛。」橋本滿意地拍了拍我的肩膀。
那一瞬間,我感覺到了一種像蛇爬過皮膚般的惡寒。
「星野凜,妳拉進來的這名新成員,似乎比C班更具備威脅性呢。」
森下藍靜靜地站在我身邊,聲音低得只有我們兩人能聽見。我握緊書包帶子,心跳快得幾乎要撞破胸膛。
龍園在外面虎視眈眈,橋本在身邊「貼身保護」。在那一百萬點數匯入帳戶的同時,我才深刻體會到,想要在這個充滿怪物的學校裡當個透明的普通人,究竟要付出多大的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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