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究愛上你 - 第一章｜我決定找財閥談戀愛

19608830106a4780bb933b41.38700201-365146.png 午後三點多，住宅區巷子裡最安靜的時候，陽光從對街老公寓的牆面斜斜落下來，落進張揚咖啡廳的落地窗。

窗邊那幾盆龜背芋被曬得葉面發亮，玻璃點心櫃裡的檸檬塔覆著一層透亮的光澤，店內瀰漫著奶油、咖啡和烤過的杏仁片，味道混在一起有一種午後才有的鬆弛感。

張揚站在吧台後面手沖咖啡，他穿白襯衫，袖口隨意折到手肘，露出線條乾淨的手臂，他微微低著頭，蓬鬆的黑髮在額前落下一點陰影，卻擋不住他過於優越的五官。

他長相極其乾淨，從小就是這社區出了名好看的孩子，一百八十公分精瘦剛好好身材，臉型流暢，鼻樑高挺得恰到好處，把整張臉的立體感撐了起來，最吸引人的是那雙眼睛，眼輪廓生得極好，專注看著濾杯時，眼神清澈而專注，有種不沾世俗的少年氣。

此刻他正用哪雙修長的手指握著手沖壺，整個人在日光的襯托下，精緻得像是一幅剛畫好的素描，讓人一眼看過去就再也移不開視線。

店裡最近多了很多陌生客人，尤其女生居多，很多人咖啡喝完了也不走，只是坐在位置上偷看他，就像現在，靠窗第三桌的女生已經偷拍他第五次了，手機舉起來，又放下，像怕被發現，卻又實在忍不住。

張揚知道，但他對此類注視禮向來不太在乎。

他把手沖好的咖啡倒進杯裡，杯底碰上碟子，很輕的噹了一聲。

門口風鈴就在這時響了一聲，隨後高跟鞋踩過木地板，聲音不算重，卻讓幾個客人下意識抬頭。

張揚似乎知道進門的人是誰，頭連抬都沒有抬，只是很自然地說了一聲，「冰箱有蛋糕，自己拿。」

鞋跟聲音停在吧台前，人直接趴了下去，長髮滑過肩側，像消了氣的球，悶著聲音，「張揚，我快餓死了。」

靠窗第三桌的女生眼神驚訝的停住，連手機都停在半空，因為剛走進來的女人漂亮得太不像這間社區咖啡廳會出現的人。

她皮膚白晰、乾淨且細緻，長髮帶一點自然微捲，鬆鬆垂在肩後，她五官非常精緻，鼻子小而挺，唇形自然豐潤，最過分的是那雙眼睛，大而亮，眼神靈活的像永遠對世界保有興趣，一身奶茶色套裝貼著纖細的腰線，那雙踩著高跟鞋的腿直得很過分。

她手裡抱著牛皮紙袋與平板，耳邊掛著珍珠耳環，感覺像剛從哪場正式會議場合離開，這麼漂亮有氣質的女生，竟然毫無形象的趴在吧檯，嘴裡還喊著餓。

張揚終於抬頭看她一眼，「妳不是去論壇？」

「嗯。」林錚錚有氣無力地趴在吧台上，臉頰壓著手背，眼睛半睜不睜，「學術界今天差點害我餓死。」

張揚被她誇張的言語逗笑了一聲，轉身去冰箱拿蛋糕。

林錚錚趁機把高跟鞋踢掉，赤腳踩上高腳椅的橫桿，整個人縮得跟她外表氣質毫不相干。

旁邊客人的表情逐漸複雜，這女人明明漂亮得很有距離感，結果下一秒居然開始揉起小腿。

張揚把蛋糕放到她面前，「林教授，注意一下形象。」

林錚錚抬眼看他，「我今天穿這雙鞋站了四個小時。」她說得很平靜，像在陳述一場重大災難，「論壇主辦單位到底知不知道人類腳底是有極限的？」

張揚把叉子遞給她，「他們可能以為當教授沒有腳底。」

林錚錚撇了一下嘴，非常不甘願腳被虐待，「他們最好下輩子都投胎成高跟鞋鞋跟。」

張揚低笑。

林錚錚低頭吃蛋糕，第一口下去，整個人的表情瞬間活了過來。

檸檬塔酸得很乾淨，奶油不膩，塔皮酥得剛好，她眯了一下眼，靈魂終於回到身體裡。

張揚站在旁邊磨下一壺豆子，「今天論壇怎麼樣？」

林錚錚咬著叉子，沉默兩秒，「像一群人聚在一起，努力把很簡單的事情講得很難。」

張揚點頭，「聽起來很學術。」

林錚錚差點被噎到，她喝了一口水，才開始抱怨最近學術圈資助競爭有多誇張，一堆研究題目看起來像複製貼上，題目無聊到她連摘要都不想看完。

她說話時表情很豐富，不會太誇張，但每個字都被她說得活靈活現，她不是冷冰冰的學者，甚至不像一般人想像裡的教授，她講到不喜歡的研究時，眉頭會皺起來；講到荒謬的地方，眼睛又會忽然亮，像下一秒就能站起來辯論三小時。

張揚一邊沖咖啡，一邊聽她說，他跟林錚錚從小同一個小區長大，兩家人熟，他們兩個比家人更像家人，他尤其了解她的喜好，很多時候不用開口，一個表情就知道她受了什麼刺激，還有她每次做出那種眼睛發亮的表情，他都會本能警覺，因為那通常代表她又要搞事了。

她叉子在空中轉了轉，「你知道學術界現在最可怕的是什麼嗎？」

張揚連眼都沒抬，「妳。」

林錚錚當作沒聽見，「是所有人都想做偉大的研究。」她皺著眉，很認真，「結果最後全部長一樣。」

張揚淡淡補，「因為不是每個人都像妳一樣有病。」

林錚錚抬頭，「這叫理想。」

「這叫太閒。」

她立刻不服氣，「我是真的覺得，研究要有記憶點。」

「嗯。」

「不然為什麼要做？」

張揚把水壺放下，「為了升等？」

林錚錚露出一個嫌棄到不行的表情，「張揚，你真的很俗。」

張揚把咖啡端到客人桌上，回來時順手把她面前空掉一半的盤子移遠一點，免得她講話講到激動又撞倒。

林錚錚顧著說話完全沒發現，「我最近是真的有一個很厲害的想法。」

張揚擦杯子的手沒有停，「上次妳也是這樣說。」

「哪次？」

「凌晨蹲便利商店觀察人類那次。」

林錚錚安靜了，然後很理直氣壯，「那次如果不是店員報警，會是一個很好的研究。」

「警察可能也這麼想。」

她瞪他。

張揚笑了一下，低頭繼續擦杯子。

店裡音樂很低，窗外剛好有人牽著狗經過，小狗停在門口嗅了嗅，又被主人拉走。

林錚錚吃完最後一口檸檬塔，咬著叉子，她靠著吧台，眼神飄向窗外的陽光，整個人陷入了思考。

最好的研究該是什麼樣？不是數據堆砌，不是理論複述，得是真實的、活著的、會讓人驚訝的東西。

她忽然想起論壇上那場討論，有人提到權力、金錢、階級對親密關係的影響，所有人都在談理論，沒人真的去看過。

更正確一點的說法是沒人敢，因為那需要進入另一個世界。

林錚錚的眼神慢慢聚焦，最後鎖定在平板上，她伸手拿過去，手指在屏幕上滑動，尋找著什麼。

張揚注意到她的動作，但沒有打斷。

她終於蓄滿電，慢慢坐直，那雙眼睛亮了起來。

張揚的動作停了一下，她又要開始了。

林錚錚把叉子放下，「我決定做一個會被記十年的研究。」

張揚很平靜，「恭喜。」

「我要找一個跟我身份差距超大的人談戀愛。」

店裡突然變得安靜，連咖啡機蒸氣聲都變的很明顯。

張揚慢慢抬頭，「妳說什麼？」

林錚錚已經興奮起來，不是想到要戀愛的那種興奮，是研究者發現獵物，「你不覺得很有趣嗎？完全不同世界的人，怎麼建立親密感，生活習慣、權力差距、金錢概念、情緒依附——」

她越講越快，眼睛亮得像真的發現新大陸，「如果我親自談，觀察值一定很完整。」

張揚看著她很久，「那對方知道自己在被研究嗎？」

林錚錚停住，這問題顯然打斷了她的興奮。

她很認真地想了一下，「……應該要知道吧。」

張揚點頭，「還算有良心。」

「我本來就有。」

「妳有的東西很多，良心不一定排前面。」

林錚錚懶得理他，她已經低頭開始滑平板，動作快得像下一秒就能把研究對象名單列出來。

張揚看她那副樣子，半開玩笑，「那我也可以吧。」

林錚錚抬頭，看他，非常安靜，然後非常誠實，「不行。」

「為什麼？」

「你又不有錢。」

張揚一時不知道要回什麼。

她甚至還補一句，「而且我太了解你了。」

張揚被氣笑，「林錚錚，妳這樣很傷人。」

林錚錚把平板往旁邊挪了一點，「你要是很有錢，我可以考慮一下。」

「謝謝妳的現實。」

「不客氣。」

吧台邊的互動氣氛自然到旁邊的客人原本只是偷看張揚，後來忍不住開始偷聽他們講話。

林錚錚還在滑平板，她翻過幾個名字，不是不夠有錢，就是太油，不是照片太像精修過頭，就是已婚。

她一邊看一邊嫌棄，「這個不行，看起來會在約會時聊紅酒投資；這個也不行，臉太無聊；這個……他真的不是他爸的司機嗎？」

張揚已經不想說話。

過了一會兒，林錚錚忽然停住，很明顯的是終於找到什麼。

她把平板轉過來，「你覺得這個怎麼樣？」

張揚低頭看了平板，財經專訪畫面停在一張發布會照片，男人站在燈光底下，身上黑色西裝，看起來就知道很貴。

他身形修長挺拔，肩線俐落得近乎鋒利，眉骨深，眼神冷淡，看人時總帶著一種天生的距離感，鼻樑很高，下顎線乾淨得冷酷。這個人的照片看起來就像活在另一個世界，隔著螢幕都讓人覺得不好接近。

真正可怕的不是長的極帥、身材比例極好，是那種長年站在權力中心的人才會有的壓迫感。

李瀓赫——李氏集團執行長。

張揚的手指在擦杯子的動作中頓住了。

他知道這個人，不只他知道，幾乎所有關心財經新聞、企業版面的人都知道。最近幾年李瀓赫的名字經常出現在頭版，關於權力交接、集團改革、他對下屬的苛刻，所有關於他的傳言，都指向同一個詞：冷血。

李瀓赫這個名字，不是會跟巷子裡的咖啡廳、檸檬塔、林錚錚這種人類亂源放在一起。

林錚錚這已經不是有病，這是找死。

張揚低頭看林錚錚。

林錚錚咬著叉子，盯著照片，她的眼睛很亮，不是花癡也不是心動，她看到了一個謎題，就非要去解開的光。

她很輕地笑了一下。

「怎樣？」張揚聲音很平靜，但有種看穿人的意味。

林錚錚才轉向他，眼睛還亮著，「你覺得，」抬起眼，興奮的看著張揚，「他會答應跟我談戀愛嗎？」

她問得很認真，彷彿這不是一個天方夜譚，而是一個真實，可行的計劃。

窗外陽光微微偏移，玻璃甜點櫃上的光也慢慢暗了一點。

張揚盯著她，心裡清楚，她這次是真的認真了，不是哪一次的一時興起，而是眼神裡已經決定了的事。

「怎樣？」林錚錚湊上前，眼神興奮。

張揚終於開口，「林錚錚，」他聲音很認真，「妳這次真的玩太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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