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牢關外,聯軍大帳內的氣息凝重得像坨過期的麵團。原本坐在位子上老神在在、正準備看一場「北海神錘大破西涼飛將」好戲的各路諸侯,此刻卻集體陷入了一種詭異的沉默。
站在一旁的孔融,手裡那顆啃了一半的北海大梨「啪嗒」一聲掉在了地上,一路骨碌碌地滾到了案幾底下的陰影裡,沾滿了灰塵。他那張平日裡自詡「大漢名士」的臉,此刻正看著武安國那因為極度興奮而充血漲紅、甚至隱隱有些發紫的圓臉,心裡瘋狂咆哮:
「大哥!我那句『紫金大錘專治各種不服』,純粹是我為了推銷北海大梨、沖高季度銷售額編出來的雙十一促銷口號啊!那是為了讓這幾十萬大軍集體吃果補鋅、緩解長期行軍便秘的行銷手段啊!你一個當事人,你怎麼自己先當真了啊!這貨雖然長得壯,但也就是個廟會舞獅、胸口碎大石的花架子,我北海軍真的沒人啦!」
但在費儕領頭、極具洗腦節奏的「啪啪啪」狂熱掌聲中,在全場諸侯那亮晶晶、充滿了「想看人肉壓路機」期待的眼神注視下,武安國已經沒有回頭路了。他看著大家,最後只能頂著一張雖然悲壯、但隱隱透著「家裡煤氣沒關」般不安的表情,在全場諸侯「英雄走好」的熱烈歡送聲中,拎著兩柄沉重得快要把地殼踩陷、讓戰馬脊椎發出哀鳴的大錘,步履蹣跚地出了陣。
費儕蹲在角落裡,看著武安國那橫向發展、寬如城牆的背影,又看了看諸侯手裡剩下的花生皮,心裡嘿嘿直笑,轉頭對身後的關二哥小聲嘀咕:
「二哥,準備好你的墨鏡。這場『生化大戲』,馬上就要見紅了!只要這大錘能撐過呂布三招不碎,我就有辦法把呂布那身亮片甲騙過來,拆了當反光板搞資源回收!」
此時的虎牢關前,硝煙如輕紗般彌漫,原本應是殺氣騰騰、流血漂櫓的古戰場,此時卻透著一種詭異的「高端沙龍美髮」氣息。
大漢第一猛男、九原戰力天花板呂奉先同學,此刻正坐在一塊形狀圓潤、顯然經過精心挑選的大青石上。他並沒有像傳統猛將那樣橫刀立馬地瘋狂叫陣,而是手裡舉著那杆磨得比西域進口鏡子還亮、足以讓方悅流幹眼淚的方天畫戟。
呂布正借著戟面上那精准的光學反射,極其專注、甚至帶著幾分強迫症地修整著自己那兩撇唏噓中帶著憂鬱、剛硬中透著性感的鬢角。
「哎呀,這根長了兩公分,嚴重影響了本將軍臉部的黃金分割比例。」呂布一邊對著畫戟嘟囔,一邊用指甲蓋精准地掐斷一根雜發,動作優雅得像個正在刺繡的大家閨秀。
「報——!將軍!出大事了!」副將李肅站在遠處的城垛上,扯著脖子狂喊,聲音裡帶著幾分驚恐與深深的不解,「聯軍那邊又派了個不怕死的過來了!這回造型更誇張,手裡還拎著兩顆大西瓜!看那個頭,起碼是黑美人級別的特產!」
呂布頭也不抬,優雅地吹掉畫戟刃口上的斷發,眼神依舊沈溺在自己的盛世美顏中:「西瓜?聯軍那幫廢柴是終於意識到軍糧不夠,打算開個臨時水果攤向本將軍求和了嗎?告訴他們,本將軍只吃西域進貢的葡萄,不吃西瓜,太占肚子,影響腹肌線條。」
話音剛落,一陣沉重得如同芮氏規模 7.8 級地震般的腳步聲,伴隨著戰馬不堪重負的悲鳴,排山倒海般傳來。呂布被震得屁股底下的青石都在微微發顫,他這才驚覺不對,整個人像被火燒了尾巴的貓一樣,瞬間從石頭上彈了起來。
他抬眼一看,饒是見過大風大浪的九原飛將,此刻眼珠子也差點掉出眼眶。
只見對面沖過來一個橫向發展、體型酷似超大號「油漆桶」的壯漢。此人騎著一匹體型健壯但此時口吐白沫、眼看就要報廢報點的戰馬,手裡拎著兩柄直徑超過半米、閃著詭異紫色金屬光澤的紫金大錘。那造型,活像一輛強行加裝了工業級液壓粉碎機的超載坦克。
「九原呂布在此!來者何……臥槽!好大的錘子!」
呂布心裡猛地一抽,那股「老子天下第一」的自戀傲氣在看到那兩柄紫色巨物時瞬間收斂。他在心裡飛快地進行著戰力評估:這貨的裝備重量起碼是我的三倍,這明顯是個把所有屬性點都加在「力量」和「防禦」上的重型狂戰士啊!
「這要是被他擂中一錘,老子這身價值連城的西川紅錦袍非得變成肉夾饃,連縫都縫不起來!」呂布暗罵一聲,趕緊翻身上了那匹剛被嚇得差點夾尾巴的赤兔馬,神情凝重地橫起了方天畫戟,拿出了應對「生化危機」般的謹慎。
「看招!吃俺北海一梨……不對,吃俺一錘!」
武安國此時已經徹底陷入了由費儕親手點燃、諸侯集體助燃的狂暴狀態。他閉著眼,發出一聲撕心裂肺、如同殺豬般的嚎叫。他現在腦袋瓜子嗡嗡的,全是費儕剛才那句「呂布是個屁」在腦內迴圈播放,音量高達一百分貝。
為了不讓北海的梨蒙羞,武安國雙腿瘋狂拍打著馬肚,借著百米衝刺的恐怖慣性,使出了吃奶的力氣,將那柄重達一百斤的左手大錘,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聲,劈頭蓋臉地砸了下來。
呂布不敢怠慢,大吼一聲,全身肌肉在瞬間暴起,連護心鏡都被胸肌崩得發出脆響。他將方天畫戟橫在頭頂,使出了「九原戰神」的畢生功力去硬接這一記重金屬暴擊。
「當——————!!!!」
一聲足以震碎方圓十裡所有玻璃製品、讓護城河魚類集體翻白眼、肚皮朝天的巨響瞬間傳開。那震盪波層層迭迭,震得城牆上的李肅腳下一軟,差點直接栽進護城河裡去喂魚。
然而,三國歷史上最詭異、最不符合牛頓力學的現象發生了。
呂布那排山倒海般的反震力,像是一場蓄謀已久的海嘯,順著鐵質的錘柄瘋狂倒灌回去。武安國那只百斤重的左錘,在猛烈撞擊後竟然發生了高頻彈跳,像個失控的、帶著紫色幻影的回力鏢,「呼」地一聲反彈了回來。
那錘頭帶著千鈞之勢,精准、狠辣、且毫無人性地砸在了武安國自己的左手臂上。
「哢嚓!」
那一聲清脆、乾爽、毫無雜質的骨裂聲,在短暫寂靜的戰場上顯得格外紮心,甚至帶著一種莫名的打擊樂節奏感。
「嗷————!老子的手!碎了!全碎了啊!」
武安國疼得整個人在馬背上瘋狂抽搐,那嗓門比剛才叫陣時還要響亮。眼淚像兩個功率全開的噴頭一樣噴湧而出,模糊了他的視線。那只可憐的左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腫成了一個巨大的、發紫的「紅燒豬蹄」,空氣中彷佛真的透著那麼一點北海大梨被擠壓後的甜香味。
呂布維持著格擋的姿勢,愣在原地,眼珠子瞪得像銅鈴。他看著對面那個正捧著手、哭得像個兩百斤孩子的壯漢,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懷疑之中。
「就這?老子還沒發力,甚至連招式都沒換,你就已經把自己給砸殘了?」呂布收回畫戟,下意識摸了摸自己剛修整好的鬢角,喃喃自語道,「你是來打仗的,還是來搞碰瓷詐保的?這屆諸侯的套路也太深了吧!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傷敵零分,自損一萬』的神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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